最了不起。毕竟，这个年纪，有些人本科还没毕业。21开始在一中教课，跟现在差不多，也算临危受命吧，半年之后当班主任，开人生中第一次家长会。”
“我每天放学花两个小时挨个跟学生面谈，熬了几个大夜，把每个学生的个人情况总结成二十多页表格，不光学习情况，包括他们的心理状态，每个人的潜能，我知道我这个年纪当班主任确实难以让很多家长信服，所以想尽可能做充分的准备。家长会结束，我一直等着家长来咨询问题，结果，家长基本反倒都跑去班里有资格老的数学老师询问孩子的情况了。根本没人来问我。哦对了，除了一位家长，他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钟南一边讲故事一边运球，看了眼面前的小孩问道。
“你猜是什么问题。”
顾游抬起眼看着钟南，大概能猜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四个字徘徊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多大啦？”钟南回忆着笑了下，“还‘啦’，奇了怪了，怎么家长不关心自己家孩子情况，都上赶着来关心我几岁了，跟逗小孩似的，都给我逗愣了。”\t
雨点飘飘洒洒地落在钟南灰色的卫衣上，湮出一片一片的水渍。顾游本来想说点什么，此时却觉得喉咙发干，平时挺能胡侃的一张嘴像上了锁一样。
“我回家一天没吃饭，怎么想心里都不服气，但是不服气能怎样，难道去把人家打一顿？虽然现在到处都宣扬不能论资排辈，但有些时候，论资排辈是扎进骨子里的。我做了那么多准备，最后家长一句话都没能听完整。准备再多，不被相信就是不被相信。”
“然后呢？”
钟南闻言看了眼顾游，没想到他主动这么问。
“然后......过了两个月，家长都主动联系我，询问孩子的情况。因为期末考试十二个班，我们班均分年级第一。”
“现在感觉好像又回到21 岁那时候了，又有人来问我我多大了。”
“那是他们不懂！”小孩似乎急了，钟南愣了下，随即笑开，“不懂什么？”
“年纪不能决定什么，实力也与年纪无关。”
钟南挑了下眉，笑道，“说的没错。但如果做不出成绩，永远也不会有人相信这句话。”
顾游闻言垂下眼，“您，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钟南故意皱了下眉头，扬手一个空心，佯装为难道，“为了让某个小朋友相信我啊。”
顾游愣在原地，看着钟南一边运球投篮，一边尽量平息自己刚才一瞬间有些加快的心跳。
“我，我不是不相信您，是不相信我自己这榆木疙瘩脑袋。”钟南第五个球进框，才听到顾游明显减弱的声音。
“是吗？这么没自信，”钟南顿了一下，扬手把球抛进篮筐，“榆木疙瘩...初中也能考年级第一吗？”
顾游猛地抬眼，满脸写着震惊，“您，您怎么知道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