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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生之时，便是与爱妻永别之时，江寥为她取名“离”。

万里霜声音渐低，令人难以理解其话语的含义。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她说罢，兀的故意转口，笑道：“你们兄弟二人自幼一同长大，临逍你比我更了解他，想来也是我多虑了，家人之间怎会有龃龉？倒是我……介入了你们……”

凭什么？

万里霜掩唇轻笑，眉眼之间尽是温柔，尤其是在谈及腹中的孩子时尤甚。

江离咯咯地笑出声，两只胖胖的爪子抓了我的指节不放，还用刚长出来的小乳牙啃来啃去，发现不好吃之后吭哧吭哧便要哭。

我扯了扯嘴角，一言不发。

我微微敛眸，尽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不至于吓到她。

这便合该是我的命运么？

可我永远不会有。

一只柔软的手臂垂在榻上，她睡得很熟，唇角挂着笑意。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nbsp;她的身体里孕育着鲜活的生命，我几乎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是两个人的。

“是啊……我喜欢孩子。”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参与的资格，只能远远地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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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能有孩子，也会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许是再没有一个女子能如她一般，出于杀戮，而终于温柔。

傀儡是没有眼泪的，只能流出自己的生命。

直到她死去，我仍未有机会说出口那一句“喜欢”。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不过，倘若是她喜欢这般生活，我默默地当一条狗保护她和她的孩子也毫无问题，左右已经当了这么多年，也不差继续忍着。

我偶尔会在深夜禁卫睡熟时偷偷地出宫，来到江府的兰泽小院，避过看守的青铜傀儡，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江离粉嫩的脸颊。

和他爹一个德行。

我只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与自己喜欢的姑娘在一起，然后乖乖地当他们统治天下的傀儡，再待主人死后自刎殉葬。

父母都努力地将自己缺失的父爱与母爱加诸在她的身上，她会是整个大祁最幸运的人，继承了父亲的无双容貌与母亲的绝世才智，大祁未来的实权之帝。

万里霜睫羽微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竟有些凄冷，她轻声道：“我没有一个好母亲，希望这孩子能比我要幸运。”

“阿寥近日总为国事担忧，难免会脾气差一些，你别见怪。”

大抵江寥也是不想让她难过，这才强忍着所有的眼泪一滴不流，看向女儿的眼神冰冷而刺骨——似乎有些恨意，然而更多的则是自责。

她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也从未敢说过。

女婴的啼哭声在死寂的江府内格外响亮，江寥抱着尚有余温的尸体，一滴泪也未曾流，只是麻木不已，亦不肯松开。

我兀的笑得开怀，眼角滑过一滴黏腻的澄黄机油。

我点了点头，肯定道：“会的。”

“阿寥很爱这个孩子呢，总和我念叨。我自幼习武炼毒，杀人很多，读书却少，他又是个满口胡诌的性子，指不定给孩子取什么阿猫阿狗的，还是交给你让人放心些。”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我看他一夜白头，然而只是看着而已。

是温热而鲜活的生命。

多好啊。

“你也很喜欢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