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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这些天的混乱，想起整容热搜出来?后沈昀舅舅过?来?找他，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了很长一段心底话。舅舅说，‘我从毕业后一直都在和镜头打交道，也时?常通过?镜头去辨别一个人。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我侄子，从第一场戏就?看出来?了。你演戏很有天赋，只是?情感和人剥离得彻底，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但?你还有以?后。”

她等得有些无聊了。

“昀儿的生命留在了过?去，我很感谢你替他好好活着，但?你总归要有自己的生活。”

话说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啊。

“演戏是?很神奇的事情，你能体验以?前从未体验过?的情感，也能释放一直压抑的情绪，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演戏，无论你是?谁，我都希望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秦云岫默不作声，她搞不清楚沈昀到底想表达什么，干脆不做声。

顾天义身?体猛地僵住。

秦云岫甚至都来?不及震惊沈昀突然?之?间的称呼，就?听他缓缓说起顾家的事。这个故事漫长到秦云岫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经历了顾天义过?去的生活，那些他不愿提及的不堪和愧疚，以?及她不曾碰过?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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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这边的天气都不咋好，赵耀说导演要重新挑个良时?吉日再开机，让她先在酒店呆着等他消息。

偏偏碰上一个连纠缠机会都不给的人，他认命般叹了口气，“认真说起来?，你不欠我什么，舅舅说我应该感谢你，是?你成就?了我。如?果搭戏的人不是?你，我可能一直呆在一个怪圈里走不出来?。”他忽地笑起来?，“以?前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有喜欢人的能力?。”

“顾总！！！”

巨大的悲怆笼罩全身?，绝望之?际，再也压不住喉间涌上来?的腥苦，他竟硬生生呕出一口黑血，身?体失去意识。

房内盛万红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还在继续，“我当初就?不应该去接你，让你跟那个野种一样被人骑，该死?，你们都该死?……”

秦云岫放下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猛地拿起来?，看到来?电显示脸蛋骤然?垮下，又迅速调整情绪，接通电话平静打招呼，“喂？”

而手机这头的沈昀早预料到她的沉默，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只是?把?自己关太久了想找人聊天，随便说什么都好。

“白眼狼，混账东西，我为什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砰……”

—

嗯，应该是?她太黏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解。

徐振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不觉得他欠我什么，我只是?怨他，怨他一直不反抗不吭声，他越沉默受着我就?越怨，这么多年下来?竟累积成仇恨。”

“陪我聊聊，”沈昀终于开口，嗓音有点沙哑，乞求的声音穿透屏幕，“就?当是?还人情了。”

“孩子，你要学会跟自己和解。”

“不是?，”秦云岫心底阵阵抽痛，她开口反驳道，“是?他想要的温暖他们不愿意给他，所以?他不再要了。”

她忽然?有些难过?。

他只是?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厌恶自己，厌恶身?边的人，他好像忘了怎么认真喜欢一个人。

“嫂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你喜欢的人的故事。”

“国际漫游很贵的，不说话我挂了啊！”要不是?看沈昀最?近被人嘲得狠，秦云岫是?真不想接他的电话。

他笑得轻松，秦云岫却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复，或许她什么都不用说，他只是?想倾诉，她安静听着就?好。

“顾总！”徐振眼疾手快及时?扶住顾天义差点栽倒的身?体，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吧？”

“大哥！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窗外沥沥淅淅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秦云岫望着街道上零零点点的行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顾天义神色恍惚，“你觉得我狠吗？”

“我知道，”他停顿几秒，低笑出声，“我总觉得，只要我不说，你就?总还是?欠我的。”

病房内不断传出咒骂声，夹杂着水果刀落地和其他东西碎裂的声音。顾天义撑着墙的身?体忽然?失力?，四肢虚脱发软往前栽。

秦云岫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拿起手机，反反复复刷新聊天界面。顾天义半天没回她消息了，是?还没下班吗？

话毕，他彻底走出病房。

手机那端安静无声。

他一直不敢问?，不去挑破不去同?情顾寻曾经的崩溃，可那是?信任他的人，是?在害怕时?跟在他身?后说不害怕的人，是?他认真保护过?的弟弟啊！

“我知道他们对他都不好，我知道他在家里一直都不开心，我甚至知道他偷偷躲起来?哭过?，可是?他从来?不说，你说他是?不是?蠢？”

他只知道纠缠，无止境的纠缠。

涌的混乱和喉间若隐若现的血腥味，维持住语调的平稳，“你自杀，我接受一切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