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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一舟这段时间明白了什么叫做行尸走肉，她的心脏每天不停地跳动，身体的血液每天不停地循环，她的肝脏，肾脏，身体里所有的细胞，为了让她活着，在不停地努力工作；可是她好像失去了知觉，很多时候，她兀自站在冷风里，像泥塑木雕一样，一动也不动，仿佛爸爸在她的心脏上面系了一条绳索，走一步，牵扯一下，牵得心肠阵阵作痛；她的世界，仅剩的一点光亮好像也消失了，突然变暗，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整个世界在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她突然发现她的心里是无底的深渊，你想象不到那里有多么的荒凉；然后常常会猛然惊醒，猛然发觉，爸爸是真的已经不再了，她觉得自己像一只鸵鸟，把头深深埋进地里，自我欺骗，这样她会好受一点；徐启元一直陪在叶一舟的身边，他能理解叶一舟的悲伤，却没办法感同身受，也不能分担她的悲伤，只能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在她累了的时候给一个肩膀，也是好的；这几天她总是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悲伤，也没有笑容，不说话，常常一个人在广场的一个角落，一待就是很久很久；久到徐启元觉得身体都已经被冰封，可是叶一舟依旧一动不动，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也没好好吃一顿饭了，叶一舟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憔悴了；他突然想起前不久他们还在斗嘴，叶一舟还没心没肺的怼他，好像那些时光，突然间就变成了泡沫，散落在空中，手一碰，就瞬间粉碎；走吧，好吗？徐启元温柔地对叶一舟说，你这样，你妈妈会担心的，我爸妈也很担心你，回去吧，好吗；听到徐启元说出妈妈两个词，叶一舟好像有了点反应，嘴角好像有了一丝笑意，好啊，回去吧；徐启元握住叶一舟的手，发现已经失去了手该有的温度，于是她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紧紧握住；手心的温度让叶一舟有了一些感觉，她任由徐启元握住她的手，她感觉到他的力气，好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徐启元，我是你的退而求其次是不是；徐启元突然错愕，退而求其次？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

有的，徐启元拨开一路的杂草，果然有一

听到叫声，周开秀抬起了头，看到叶一舟，想挤出一个笑容，却终究失败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妈去给你做；妈，你去休息吧，我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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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是从一开始到现在，刚刚的话说得不对，应该是我们是彼此的退而求其次，林小雨是你的爱而不得，李暖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我记得有次看过一首诗，如果你爱而不得，也不要退而求其次，因为你退而求其次的那个人啊，她和你一样，也是爱而不得，当时没想太多，现在看来，还真是说得非常好呢；你不是，徐启元肯定的语气，你不是谁的替代品，也不是谁的退而求其次，从和你结婚开始，我就没想过要离婚，你或许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虽然不爱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是和你结婚，我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是吗？叶一舟依旧是没有温度的语气，可是，我却常常后悔我们的婚姻呢！从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接受，到后来的患得患失，到现在的无所谓；你还记不记得你喝醉酒那次，我小心翼翼地背着你，你趴在我背上，用一种遥远又亲近的声音告诉我，你说你很想我，像发疯了一样地不受控制；是吗？叶一舟表情稍微变了一下，我不记得了，大概是因为那次爸爸生病的缘故吧，所以我变得有些脆弱，又或许是一个人太孤单的原因，也可能是心理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需要宣泄，所以才会病急乱投医吧！

妈不累，妈就在这里坐一会，然后又突然起身，妈去给你倒杯水；看着母亲那突然苍老的脸，突增的鬓发，和有些蹒跚笨拙的脚步，叶一舟开始悔恨自己。悔恨自己的无情、残忍，在母亲的脸上，她清晰地看见了岁月风雨的残痕；年轻时的母亲应该和所有女人一样，对爱情充满幻想，总期待自己的男人温柔体贴，只是后来，在一次次无意的刺疼里，母亲的埋怨与唠叨越来越多，两人常常为一些小事或一句话而争吵起来；叶一舟走进父母的房间，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进父母的房间呢！房间的摆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床头柜，墙上是几张用胶布粘着的照片，其中一张是她五岁的时候，那时候村里一个读大学的叔叔买了一个照相机，给她单独照了一张照片，大概是因为没过素，照片已经泛黄泛白了；还有一张是爸妈的照片，应该是结婚的时候照的吧！妈妈梳着两条辫子，爸爸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中山装，两个人微微一笑，岁月静好，还有几张她和妈妈的合照，找来找去，原来竟连一张全家福都没有；床头柜上好像有一张纸，叶一舟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父亲的遗言，只看到开头写着闺女两个字，叶一舟的眼泪就不听话的流了下来，信上写着：闺女，这段时间我躺在床上，忍受着疾病带来的痛苦折磨，我觉得我时日不多了，人之将死，眼泪怎么突然不受控制了呢，我觉得我自己老了，没用了，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很抱歉，到死我都是个不合格的父亲，闺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应该已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了，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也犹豫了很久，还是想对你说声抱歉，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我作为一个父亲，没有尽到父亲应该有的责任，没有给你足够的父爱；在很多事情上，没有能给你良好的引导，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你明明是个无辜的孩子，应该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应该在良好的环境中成长，懂得自爱，也应该懂得怎么去爱人；可是我和你妈妈好像做了一个很坏的榜样，以至于你长大以后不知道怎么去区分正确的爱，每当这个时候，我心里是难受的，其实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心里也是很开心的，你是我的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液，是直接和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我想着我要成为一个好父亲，给你好的生活，尽我所能，可是后来我和你妈妈的教育方式完全不一样，我又没办法改变你妈妈的时候，久而久之，我就选择了默认；这是悲剧的开始，让你成为的父母婚姻的牺牲品，再后来，我就觉得累，连争辩我都不想争辩了，就放任你妈妈的教育方式，然后一直到你长大，我也没有变成自己期望的样子，也没能把你教成我期望的样子；对于你的婚姻，你只看到我的沉默，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强烈的反对过，结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为了你和你妈妈正面争吵了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像我和你妈妈一样，就算你选择不结婚，起码你是自由的，可是后来你还是妥协了；当我知道你要结婚的时候，我是真的很心痛的，我好像看到了当时的我，无能为力，想逃又顾虑太多，我希望你能勇敢一点，希望你能离开，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必定和你妈妈抗争到底；可是最后你还是选择了妥协，当你披上婚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又开始有一丝希望，我希望你们能慢慢互相了解，互相喜欢，然后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他妈妈生病那一次，我看着你们和谐的样子，我以为那是一个转折，没想到你只是在尽一个作为儿媳妇的责任，后来我生病了，他拿出了他的积蓄，连他的父母也在拿出养老金的时候，我一度产生一种感觉，觉得你妈妈当初的坚持是对的，我是感动了，真的，他们一家真的都是很好的人；我看着你们，两个人都是很好的孩子，都在为了这段婚姻尽自己的责任，可是我看不到爱情，我想或许你们也努力过，只是这个东西不是努力就有结果了；我也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能爱上你妈妈，所以我理解你的做法，我也不强求你，我也曾和你妈妈沟通过，让你们离婚，可是双方家长都反对；我能明白你的无奈，我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只是现在弥补已经来不及了，这段时间，我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压抑，我有种感觉，是时候离开了；你不要怪我，也不要恨我，如果有下辈子，你一定不要出生在这样的人家，我先去天堂，替你祈福，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你也不要悲伤，我这么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你不应该流泪的；叶一舟转身看见妈妈端着一杯水，她动了动嘴唇，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像所有的恨都没有了，她抱着妈妈，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她怀里哭；杯子摔在地上，水撒了一地，叶一舟清楚地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她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变成锋利的暗器，四处飞散，好像在寻找她的心脏，好一击致命……

八岁了，总觉得他们很年轻，她看着五十八的母亲已是满头银丝，目光昏暗如入冬后随落日下沉的荒草，带着凄凉又无奈，一步一步走进冷夜；以前一直没注意，怎么好像一夜之间，人就突然苍老了，原来人真的是一瞬间变老的；妈，叶一舟轻轻叫了一声

第66章

是吗？徐启元笑了一下，我还以为，那是好的开始呢，就当时我会错意了吧，现在开始也来得及；叶一舟抽出手，谢谢你，我已经不冷了；我带你去个地方吧，一个我把自己埋葬了地方；好啊，叶一舟淡淡地回答，语气突然又没了温度，像这天气一样；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片没有人烟的地方停了下来，大概是因为天气不好，也可能是因为比较偏僻的原因，所以这里没有一丝人类的痕迹，其实也不是，看这里的景象应该是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叶一舟下车，这里只有一条小路，徐启元拉着她一直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尽头；叶一舟转了转，到处走了走，面前有一条小河，景色算不上美丽，甚至有些荒凉，不过只要有水的地方，叶一舟心情就会变得宁静，看着周围一切，没有一条醒目的道路，没有人和车走过的痕迹；叶一舟回头，看着徐启元问道，这里是哪里，不像是旅游景点，也没有人烟，周围连个饭店便利店都没有；徐启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们往前面走走，你就知道了；前面？这里已经没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