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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此人既为往生门杀手又诡计多端,不如趁早解决,免得后患无穷。”
裘老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哑粗砺,宋缈缈原先不觉得什么,如今听来,甚不入耳。
沧脩竹的神情却有一瞬的怔忪。
无人发觉,他的目光落在宋缈缈扒着铁笼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都隐隐发青。尤其是在太极靠近之时,白得发青的指尖更是几不可见得一缩。
怕蛇啊。
沧脩竹垂在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放她出来。”
裘老儿一惊,明显没反应过来:“可她——”
太极蛇感受到主人的情绪,黑白长身猛地一跃。然不等它张口咬住宋缈缈的血肉,便有一道劲风划过,精准地将它拍入水中。
关着宋缈缈的铁笼宛若受惊的鸟雀拼命扑腾,整个水牢之中唯有其发出的“嘎吱”声,宋缈缈站在其中,一时有些头晕目眩。
幸福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裘老儿便没有她这般幸运,他的宝贝太极蛇受这一掌也不知还救不救得回来。此时他面色铁青,却也不敢顶着沧脩竹的凌凌目光下水捞蛇。
“放她出来。”沧脩竹转身,“莫让我再说第三次。”
没有杀裘老儿,是知他顾虑。
他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这么多年,旁人说的是真是假一眼能辨。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留下了此女性命。
不止因为她的一张脸,还因她和他的缈缈一样。
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背对着他缩了缩颤抖的指尖,明明怕蛇怕得要死,却还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
若是有人瞧见沧脩竹此刻的神情,必会大为震惊。
他勾着唇角,眼角眉梢俱是温柔,如微风拂柳冰雪消融。
却又转瞬即逝。
第71章为何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你就住这儿。”
宋缈缈被领到一处单独的卧榻。并不同其他护卫住在一处。
屋中陈设简单,哪儿哪儿都不合宋缈缈的审美,唯一合心意的。大概是推开窗便能看到望月阁檐下的占风铎。
从前的宋缈缈不喜望月阁外有人驻守。如今的沧脩竹同样如此,这里已经算是离望月阁最近的住处了。
“楼主不喜人打扰。没事不要靠近。”
领宋缈缈过来的正是那日吩咐她去鎏金殿伺候的红枫卫,叫慧姑的,之前并不是宋缈缈手底下的人,想是新提拔的。
她素来看不上那些见到楼主便走不动道的小丫头。粗浅又不知死活。宋缈缈对楼主的在意她看在眼里,便自动将宋缈缈也归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类,送命是早晚的事。
可如今见她不仅全须全尾地出了水牢,似还得了楼主几分青眼。便又觉此人心机深沉。是个惯会蛊惑人心的,面色愈发不善。
宋缈缈也不在意她如何猜测。只一一应下,待她离开便推窗翻了出去。
笋笋不喜旁人靠近望月阁。她可算不得“旁人”。
宋缈缈径直去了望月阁后的石林,那里风声赫赫,刀锋在嶙峋石岩上留下道道刻痕。就如她当年在石林中练武一般。
这是宋缈缈头一次看沧脩竹使刀。不过两年,竟也恍如十年一剑,长刀在他手中行云流水,丝毫不逊于鹿鸣剑法。
宋缈缈不过晃了下神。便见他长刀脱手,刀势凌厉宛如破天,一刀便将宋缈缈身前的石块劈做两半。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此时非死即伤,得亏宋缈缈熟知地形,从另一块石缝中探出身来,还不忘鼓两下掌盛赞楼主武艺高超。
沧脩竹眯了眯眼,突然将手中长刀扔给宋缈缈:“你来。”
宋缈缈下意识接住,被迫赶鸭子上架地同沧脩竹过招。
沧脩竹没用全力,却逼得宋缈缈不得不全力应对。然系统的禁制没有丝毫松动的可能,宋缈缈手握长刀,却连逍遥游刀法的剪影都使不出来,一手胡乱硬劈毫无章法,最后被沧脩竹一脚卸了兵器,砸在枯叶堆里。
沧脩竹冷声:“再来。”
宋缈缈拂掉头上的落叶,捡起长刀又冲了过去。
从正午阳光到日暮西斜,沧脩竹的脸色也跟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冷,直到宋缈缈手中的刀第N次脱手,他终是一拂衣袖将宋缈缈直接轰出了石林:“再让我看见你踏足这里,杀无赦。”
方才的惊鸿一瞥,让他险些握不住手中长刀。
沧脩竹按住心口,低眉冷笑。
他是疯了,才会觉得此人的武功路数有缈缈的影子。
被迫当了一天沙袋的宋缈缈只觉浑身的骨头都似要散了架,然一推房门还是觉出不对,顿时一个侧身让开半步,只是酸疼的肌肉迟钝了半拍,让扫帚伸出的竹丝在颊上划出一道锐痛。
宋缈缈抬手摸了摸,已然见血。
“什么下贱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玩阳奉阴违?”在屋里等着宋缈缈的还是那个叫慧姑的红枫卫,看宋缈缈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赶紧收起你那些花花肠子,将西院里里外外都给我收拾干净……”
慧姑的后半截话,断在一声“喀啦”脆响中。宋缈缈当着她的面,一脚将她扔过去的扫帚拦腰踩断。
“你知道楼主为什么不杀我么?”宋缈缈捻了捻指尖血色,冲着慧姑扬眉一笑,“因为这张和前楼主一模一样的脸啊。”
慧姑看着宋缈缈的笑,和她脸上那道不深不浅的血痕,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宋缈缈还是去了西院。
不过不是去打扫,而是当贼。
西院里住了个须发皆白的胖老头,一手医术同他那张嘴一样又毒又刁,却是缥缈楼中少数几个完全知晓沧脩竹和商榷之间恩怨纠葛的人。
若论亲疏,他自然与商榷更为亲近,只是他早年与宋之梅有约,此生都不会踏出缥缈楼半步,两年前那场变故,与他来说并无什么大的干系。
只不过后来瞧得多了,便是他这般冷硬心肠也实难再损上一两句。
宋缈缈熟门熟路地入了西院,孙复的伤药虽见效极快,缥缈楼中却也不是人人用得。那慧姑叫宋缈缈打扫西院,自然是用心险恶。
老头抠门又精明,一个院子里布了不下五道机关,若非以前宋缈缈同商榷练武时三不五时地受伤又怕被老头嘲讽丢了颜面,经常做这顺手牵羊的事,眼下怕是连那院子的门都进不去。
只是到底差了几分运气。
宋缈缈怀里揣着瓶疏络筋骨的药酒,手上拿着止血散和祛疤膏,在门口被孙复堵个正着。
“好个不要命的小贼,胆敢偷到你爷爷头上来了!”孙复抖着花白的胡须,他素来宝贝他那些伤药,如何肯随随便便便宜了旁人,当下拍下门上的机关。
宋缈缈一把抄起屋里的白釉花瓶,倒扣在墙上露出的小洞上。
孙复的功夫不高,但胜在医毒相通,又会些奇门遁甲的机关术,喷毒这招屡试不爽,便是以前的宋缈缈也没少被坑。
“我说老头,你炼药不就是用来治伤的么,何必这般小气?”
门口的孙复倏然一怔,眼前的人分明陌生得很,可叫出那句“老头”时的语气神态却又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好像在很多年以前,也有那么个人敢在他面前嚣张地叫他“老头”,经常来他院里顺手牵羊,还沾沾自喜地以为瞒过了他的眼。
孙复快步走近,目光在宋缈缈脸上逡巡一圈,依旧没什么熟悉的感觉。
许是年纪大了,以前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余一些零星片段偶尔涌现,待要细想却又烟消云散,就连心肠也不似从前那般硬了。
看她那模样,定是刚来不久的新人,受了些上头的磋磨。
孙复撤了机关,也没那闲心多管,长袖一挥道:“滚吧。”
宋缈缈“哎”了声,滚到一半又回身道:“老头,我会常来找你唠嗑的。”
孙复冷嗤:“我看你是贼心不死。”
宋缈缈也不反驳,嘻嘻一笑便转身出门,还未出院子,便听院外有人道:“孙前辈,楼主传召。”
孙复白眉微拧,背起药箱便出门去。宋缈缈自然也没走,跟着孙复一路到了望月阁。
这时候也没人拦着宋缈缈,她一路跟到了三楼,如今的沧脩竹就住在她原先的屋子里,不过没睡她原来的床榻,只在床前地上铺了褥子。
沧脩竹就坐在地上,半撑着额看不清神情。屋中四处都是人像,有些是刚画好的,有些明显已有些年岁,纸张都微微泛黄。
画上的女子时而倚树而坐,时而舞着手中长刀,或一身玄色或红衣烈烈,然无一例外皆不见五官面容,半丝神态都无从浮现。
宋缈缈心头一颤。
孙复打开药箱,熟门熟路地在沧脩竹头上下针,又迅速卷起他的袖口,果见其下鲜血淋漓,新伤盖着旧疤格外触目惊心。
“他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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