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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润语无伦次，只一个劲儿指着戚景瑶，对着城墙上的一众大楚官民下着令。

戚景瑶笑着抬起头，将发丝捋到耳后，她仿佛看了一场精彩的好戏，有点忍不住地鼓掌道：“陛下可真是既忠且孝啊。”

她微微俯了身子，腹部靠在有些凉意的石头，她扬着声调对下方的鄢国军队道：“左右都是一家，何必要兵刃相见呢？”

她无意识地踉跄了一步，瞧着城墙之上这些人的神情，居然扯了扯嘴角，由心笑了一下。

那说书人讲的是一个大小姐的故事，那大小姐自小被家人宠爱着长大，养成了一个骄纵任性的性子，幼年的她听得直努嘴。

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着的手臂，但依旧努力伸直了臂膀，指向下方那一片乌泱泱的军队：“不效忠朕？难道你们要效忠这些人？要将我们大楚拱手让给鄢国吗？”

晕倒之前，她只看见了一片模糊的人影。

以及，耳畔传来的，熟悉而却不显亲切的哽咽声。

若是以前，戚景瑶一定会和这讲戏员傲娇一番，表示自己天生就是如此伟大。可此刻戚景瑶实在提不起力气，她只能感受到自己软软跌了下去。

她看到的阴沉沉的天空，伴随着乌鸦的群聚，紧接着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许的畅快之感，只觉心肺紧得很，而刚刚吸进去的那口空气格外清新，将她皱紧的心肺温柔地抚展着。

彻底失去意识前，戚景瑶满脑子只有这样一句话。

戚景瑶的视线淡淡扫过城墙上守着的一众老臣，事实上，因为沈润隐瞒了自己弑君夺位的事实，平日里表现得又温和谦恭，所以自是没有和这些先帝留下的老臣产生过矛盾，也没有特意更换过官员。

“呜呜呜亲您太伟大了，居然选择这样狗带，燃烧自己照亮别人，呜呜呜我都哭了。”

“现在！就是现在！朕命令你们，杀了她！千刀万剐！将她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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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她早就听别人说过，自己就是一个大小姐！可自己明明一点也不蛮横，也没有他们说的那般要什么有什么，甚至那日日与她见面的熊大娘对她都并不算好，那生硬的笑容里总好像藏了一把刀子。

对于他们的交谈，戚景瑶只悠然瞥了一眼，淡淡道：“你们若真是想让先帝高兴，那此刻就应该把城门打开。”

听见戚景瑶的话，立马有人反驳：“我、我们大楚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叛国之人来多嘴！”

听见这番话，那些老臣皆是缄默了一下，缓缓将目光移向戚景瑶，之前那个老臣犹豫道：“不管怎么样……先帝毕竟不在了，陛下他好歹也是先帝的儿子。而鄢国与我大楚不睦，我认为，不管如何，还是不要起了内讧才是。”

原来这就是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有人思索着附和：“就是，若先帝还在，恐怕也希望我们先共御外敌，切莫让鄢国渔翁得利。”

对于这个戚景瑶却悠然笑了笑，只随意向城墙边踱去。

戚景瑶微启丹唇：“你们真的要效忠如此‘忠孝两全’的‘明君’吗？”

那气流将她心底的褶皱一点点地抚平，在最后一点褶皱被抚展开来时，戚景瑶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自下而上冲上她的大脑。

她看到垂髫时的自己，还没有恢复记忆，只如同一个最寻常的淘气小孩，悄悄溜出熊家大宅去茶馆里听说书人讲评书。

他们全都是在乱说！

因此，在场几乎有一多半的官员都是先帝时的老臣。

良久，还是一声嗤笑打破了这沉静。

她只感觉自己似乎睡了一觉，睡了很美很美的一觉，梦里她倥偬的一生被如电影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一般，听不见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的动作。

左右皆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戚景瑶说出那句话，戚景瑶却似乎不欲再解释，一语罢，就向后微微仰了仰，用手撑着身子，任由高处的风刮过自己的鬓角。

“先帝被害时仍算壮年，崩逝至极也不算太久。各位大人，你们中应该有不少都是先帝提拔的吧。”

她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说着“不祥”，然后便是一行车队珊珊离去，而婴儿的哭声在那乡间屋宅里久久不散。

可他的脚步却凌乱而又无力，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居然没办法冲到戚景瑶身前，他终究只能倚靠在城墙壁边上，状若疯癫道：“不管如何，朕才是唯一的正统！”

那时的戚景瑶意兴阑珊，踢着小短腿就离开了茶馆，走到外面却又停下步子仰头望着天空。

“放肆！你们都放肆！”沈润眼睁睁瞧着昔日的画面被如此堂而皇之的公放在所有人的眼前，此刻又听戚景瑶这般言语，他目眦欲裂，随手就拔出了身旁一个侍卫随身佩戴的剑柄，跌撞几步似乎想冲到戚景瑶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