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诺亚(2/3)
“你呀，”妈妈攥了攥拳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妈妈穿了高跟鞋都可以跑好远！”
他到底是没有看到自己，还是看到了不说呢？
江陆真的好蠢。陆诺亚想，在他眼皮底下偷东西，他居然都没发现。
他试着给辛靖下安眠药。但是没有成功过，辛靖根本不碰他打开过的东西。几次下来，他也有些泄气，辛靖戒备心也太强了点儿。
但他很快接受了，他把这件事当作对江陆的报复。他想，如果江陆知道了，会怎么想？自己把他的人睡了，江陆会难过吗？会生气吗？会恨他吗？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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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结束那一天，反正当天约架的很多，不差他一个。
这次他带着恶意地咬了江陆的舌头。
“死了吗？”陆诺亚装模作样地左看看，右看看，“没事，你要是疼死了，我肯定会陪你的……你说咬舌自尽能死吗？”
“没有，”江陆想了一下，“很奇妙。”
“走啊，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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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来气，缓缓分开，江陆红着脸小声地大惊小怪：“你居然伸舌头！”
“我怎么就笨了？这跟……这跟笨不笨有什么关系？”
“我要亲了，我真的要亲了。”他们的脸贴得很紧，鼻尖对鼻尖，陆诺亚闭上眼睛，偏过头和江陆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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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陆连接吻都不会，还是陆诺亚教的。
他回过头，是江陆。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把曾经盛开的花连根拔起，然后再将它扔到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普普通通的、平平淡淡的继续生活下去吗？
“别白费功夫了。”辛靖说，“你应该不知道吧，江陆包养了个人，都好几年了。”
“怎么了，你觉得奇怪吗？”
“你们都不笨。”妈妈很开心，“有你们，妈妈觉得好幸福。”
不定时的偷窃还在继续。他偶尔会想起妈妈曾经讲的《圣经》，那里面说不可偷窃，但他总是为这种事情感到如此愉悦。下地狱就下地狱，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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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得知关于妈妈的消息，他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联系的就是江陆。
与此同时，他们越来越近了。不仅仅是关系上的，而且是空间范围上的。从他邀请过一次之后，江陆就开始频繁地出入家里。
和江陆一个高中，小摩擦不断升级，而妈妈也终究知道了他们的不和。
辛靖上他，他想反上回来，却轻而易举地被辛靖制住。
他什么都不知道，像是被他们抛弃了一样。
他们在一起了。除了他们，谁也不知道。陆诺亚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快点得到，不然他就会开始坐立不安，觉得烦躁。
“还要吗？”
他偶尔会在江陆的公司下跟着江陆，在他不忙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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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某一天，妈妈不知为何很高兴，回了家，把正在一边暧昧一边写作业一对兄弟拽出去吃晚饭。
妈妈剪短了头发，但是依旧美丽，像是童话里讲的，在高塔中被女巫剪短头发的莴苣公主。陆诺亚恍惚觉得，妈妈还像原来那样，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厚厚的圣经。陆诺亚不信这个，但妈妈讲的有的时候他也会听。可是妈妈犯了罪，他只觉得过去的情景都很讽刺。
他盯了一段时间，发现江陆去酒店的话，总是一个
他想和江陆一直在一起。
“我小时候可乖了，”江陆指着屏幕说，“你小时候可丑了。”
怀揣着隐秘而又疯狂的想法，他走在江陆前面。他回过头，看见江陆的笑容，他假装挥拳要打他，但是江陆依旧笑着，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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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了我哥就睡我？”
偷窃逐渐从变本加厉变得厌倦，行动力就像是一个周期的正弦曲线。他开始怀疑，江陆根本没有好好看过他。想到这，他又变得烦躁了起来。
妈妈很无奈，看起来拿他们两个没办法，但是希望他们两个互相道歉。妈妈的话陆诺亚还是会听的——他害怕不听妈妈的话，妈妈会更喜欢江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陆诺亚很平常的上课。
他坐在玻璃对面，问妈妈：“江陆呢，那时候江陆在干什么？妈妈，江陆不理我了。”
在外人看来，他们可能就是好朋友，或者好兄弟——虽然知道他们是兄弟的人也不多，最多只有几位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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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真快啊，”妈妈有点怀念地说：“我还记得怀江陆的那时候……那个时候我刚知道怀孕了，慌得不行，刚一个月，都没显肚子，就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江陆一如往常，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甚至从来没有向自己的方向看。他也直接站在江陆面前过，但江陆的助理拦住了他。
陆诺亚和辛靖睡了，辛靖主动提出来的，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店里的电视正在放着新闻：“被告人某某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强奸罪，数罪并罚，被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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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妈妈的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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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了个笑容，原来江陆没发现，吓他一跳。
再之后，他看见了江陆看向他助理的眼神。他看得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们相处过那么久，他怎么可能不懂他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操。”
陆诺亚很嫉妒。
电视画面切换，是育儿节目，小孩子在屏幕上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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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颤抖的手将他们同居的那间房子的门打开。什么都没有，江陆也不在那里。
陆诺亚翻了个白眼：“我现在比你帅就行了。”
他很喜欢触碰江陆，和被他触碰。
“疼死了。”江陆差点喊出来。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江陆，反而总是莫名其妙期待江陆的关注。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把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的解释。
他站在那里观察江陆的表情，江陆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但他好像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和江陆的世界获得一些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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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死的那一天就好了。
但如果江陆发现了，会发生什么？不对，问题应该是，江陆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是个热爱偷东西的，卑劣的人。
他们好像在一起了很长时间。长到陆诺亚把这件事当作是理所当然，好像江陆生来就应该是他的爱人。他肆无忌惮地接受着江陆的感情，在妈妈面前扮演兄友弟恭。他们一起去电影院，一起吹江风，一起走在他们的校园里，一起去旅行。
“所以你比较笨！”陆诺亚终于找到了嘲笑江陆的理由，顺便还在桌下江陆的手心里挠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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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陆终于接了他的电话，见了面，江陆也什么都不告诉他。在江陆身上发泄了一通之后，他问了妈妈。
他用错愕的眼神看向辛靖，心情变得有些酸涩，辛靖笑了：“在我这儿抓不到你哥的把柄的。”
江陆呢？
“什么毛病？不老实。”
“跟你哥也是我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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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哥哥没有关系。”妈妈微微点点头，“你要照顾好自己。”
但是他有一天差点被发现。他正准备下手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他们住在一起。陆诺亚每天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都是江陆。
说是在一起了，也好像没什么变化。陆诺亚一边想着，一边用半个身子倚在江陆身上做题。
没有人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得到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妈妈被判刑、江陆与他的世界切断联系的结果。
“老板，”陆诺亚说，“换个台呗，我想看看有没有电影。”
陆诺亚以为生活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这不可能。
“妈，你觉得我信吗？我什么都没有了。”陆诺亚握着电话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发白：“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我？你的神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会。”
“那我呢？那我呢？妈妈怀我的时候呢？”
他发泄般地咬向辛靖，结果被辛靖皱着眉头堵住了嘴。
可凭什么江陆的电话打不通？
凭什么？
他的手停在距离江陆鼻尖一厘米的地方。
他也试着向好的方向想，也许他们是在保护自己。但他们为什么什么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