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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么说，你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还是被沈老师亲手挑进去的，估计是看到你画的速写了，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你的情况……总之，进了就要好好学，现在名师班可是沈老师在带着的，这一届可谓是前途无量，你一定要好好上课好好完成作业……”
班主任又开始唸叨，唐艺在惊讶过后就没怎么听进去了，任对方再怎么说他都不会花心思在专业上的，毕竟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天赋，之前尝试过跟着上课，但是却完全没有其他人那样对美术知识的领悟力，不懂的还是不懂，又没兴趣又没天赋的学习自然难以让他坚持下去。
唐艺被原班主任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进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当他搬着画具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整间教室学员的视线都过来了。
唐艺知道他们为什么看他，毕竟他早就在画室出名了，对于自己能进名师班这件事，他的惊讶不亚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分班过后集训就算正式步入正轨，很多课程都要加快脚步安排上，名师班的基础巩固课程只剩下最后半个月，等到七月份就要全面进行联考要求的素描人头像和速写人物、色彩静物的训练了。
“同学们，画静物这种轻松的时候不多了，你们一定要珍惜，好好画。”沈石青作为名师班的班主任，一边拿来了这几天要用到的范图一边告知大家，“人头像不比静物，人体头部的结构是较为复杂的，在静物知识的基础上更考验你们的能力，到时候你们的差距会渐渐体现出来的。”
学员们在底下低声讨论起来，在名师班的同学大多数已经接触过人头像了，自然有所感触。
“你们先画第一面，这张主体物是陶罐的静物，我大概看看你们的作画过程和习惯。”
唐艺看了看分发到手的范图，一个陶罐周围放了一个苹果一个梨，还有一个被切开的橙子，桌布皱皱巴巴地垫在下面，他兴致缺缺地往下翻了翻。
高陶罐，矮陶罐，煤气罐……唐艺刚准备把图叠好收起来，就被下一张图吸去了目光。
一双靴子占据了大半个画面，鞋带只系到一半，松散地垂落到了桌上，鞋尖微翘，并不是素描静物里常见的圆头厚靴子，而是有些贴着脚型的尖头皮靴。
唐艺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他往周围瞄了瞄，大家都在把范图贴到自己的临摹板上，没有注意到他，他便悄悄把这张范图和今天要画的一起抽了出来，才把剩下的图片收起来。
画画中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地就在大家打形、排线的过程中过去了，在板凳上度过了一整个早上，被叫起来讲评的时候大家都舒了口气。
在沈石青的要求下，大家把画放在画室内空旷的地面摊成了几排，然后站紧到画的前面，只留出一条过道给沈石青走过去看画。
名师班的学生基础果然都不错，沈石青看了一遍过去，却在看到某张画面时还算和蔼的表情狠狠地僵住了。
“这张是谁的？”他将手中的伸缩教鞭拉开，圆润的金属鞭头狠狠地戳到了那糟糕的画面上。
看到那张画，画室里顿时炸开一阵鬨笑，迟迟不散。
“唐艺，你——哈哈哈哈哈！”
唐艺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淡定地举了举手，“是我的。”
沈石青皱起的眉头微微松了松，他对于这个“速写天才”有印象，既然已经做好了这个学生会偏科的心理准备，看到这样差劲的画面也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你素描基础比较差，要跟上其他人要多努力一些了，待会儿我去你座位给你单独讲讲。现在我先说说其他人出现的普遍问题……”
沈石青一句话带过之后便开始了全班性的讲评，其他同学也止了笑闹，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听完点评大家都拿着各自的画回到座位之后，沈石青找到了唐艺的位置。
“你叫唐艺是吗？”
唐艺点了点头。
沈石青从一边拉过一把教师专用的椅子坐下，“把你的画拿几张给我看看。”
“素描？”
“三科都要。”
唐艺内心为这位名师允悲了一下，他彷彿已经看到了对方看到他的画面后和其他看过的所有人一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带着同情，他把自己的三科作品各翻出来一张递了过去。
沈石青的脸色随着手中画纸的下翻一层一层黑下去，直到看到最后一张速写的时候彻底惊悚了。
是的，他眼中的震惊程度已经可以用惊悚形容了。
擡起头，看向似乎对自己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的唐艺，“这鞋是你自己画的？”
其实这压根就是句废话，其他时候还有可能，在考试的时候是绝对不可能有人帮学生改画的，鞋是唐艺自己画的无疑，但他就是想不通，速写鞋能画得这么好的学生怎么才能把其他部分画……不，是涂鸦成那个样子。
沈石青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将唐艺挑进名师班时总管老师微妙的语气，看来早就对唐艺的情况一清二楚。
其他同学估计也都知道，所以刚刚看到唐艺的画才笑成那样，不得不说，这种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说不上难受，甚至让他有点想笑。
“你——”沈石青吐出一个音节就不知该说什么了，这样的学生该怎么让他提高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总之不能让他正常跟着班级进度了，毕竟他也跟不上。
“为什么？”沈石青最后憋出了这三个字，总之得先弄清楚原因吧。
唐艺敷衍地道：“小时候喜欢，画得比较多。”
沈石青低头看了看速写纸底部的那双鞋，这对线条和形体的熟练感绝不是画得“比较多”能出得来的。
但学生不想说，他也不能勉强，何况对方指不定都已经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多少人了，估计再问下去也只是一样的结果，他只能定下主意再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对方除了速写鞋子之外的综合能力到底怎么样。
“行吧。”沈石青将几张画纸在手中笼了笼，整齐地卷好，“你现在先别画了，把你之前的所有作品都整理出来给我。”
“好。”唐艺干脆地把炭笔往桌上一放，他本来就对画素描一点耐心都没有，巴不得不用画了。
于是，沈石青在教室转了一圈指点了几个学生之后，绕回唐艺的座位就见他还蹲着翻弄个人柜子里面的一大沓纸。
“还没整理完？”
唐艺慢吞吞地擡起头说是，“东西有点乱，之前没有整理过，现在翻不出来。”
沈石青当然猜得出对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反正现在让他继续画也画不出什么效果，索性随他去了。
放学铃声响起，唐艺才把一大袋画交到沈石青手里。
“好，你去吃饭吧。”沈石青拿到画之后朝唐艺挥了挥手，接着立刻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开始一张张翻看。
唐艺转身走了几步，又顿住悄悄回头大量起这位新班主任。
之前还没什么机会从正面观察沈石青，现在看来，那张脸确实有让画室的男生女生轰动的资本，而且那么高大、身材说不上纤细的男人留着长发竟一点都不显得违和，反而衬得那硬朗的脸部线条多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唐艺的视线逐渐下移，在画纸附近肌肉起伏的手臂上经过，滑过曲起仍旧看得出修长的双腿，最后定在男人双脚锃亮的皮鞋上。
鞋身处于腿部和椅子投下的阴影中，可那鞋尖却向上微翘叼着一抹亮眼的高光，在某些特殊人群眼中显得异常色情。
唐艺身子一热，不敢再擡头看自己新任老师的脸，生怕自己意识到自己意淫的对象是什么人，他匆匆背过身子迈开脚步离开，还不小心在地上滑了一步，身子一歪，唐艺却丝毫不敢停顿，踉跄地继续往前跑开了。
沈石青察觉到身前的动静有些疑惑地擡眼看了看，只看到那个孩子迫不及待远去的背影。
“饿坏了吧。”他在心里想道，接着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吃饭的时候，唐艺拿出手机点开了扣扣，在消息列表中找到了一个群。
群公告是前几天更新的，是在征求大家的意见，关于是否要合资批量印一本圈内的名人自己出的私人画集，许多人看了画集的部分图片后都积极地表示愿意购买。
唐艺当然也看了，那个作者经常由水彩、线描、黑白稿等多种不同的绘画方式绘画各种调教场景，很多场景其实并不直白，只是有种大家心知肚明的暧昧感，比如翘起的二郎腿与低下的头，交叉的皮鞋、垂落的狗链等等，这种朦胧美戳中了一大批人的心。
而这一次要出的画集是以监禁为主题的，定名《为牢》，群相册里有几张例图，将各种金属的调教道具与赤裸的身躯用强烈的色彩光感对比展现出来，控制调教在心理与生理上的刺激感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由于画集打算用高质量的纸印刷彩图，图量又多，所以每本需要的钱不少，就算批量印刷单人所需要支付的价格也不低，所以唐艺虽然心动得不行，甚至对这本画集产生了少有的势在必得的决心，他还是无法确定自己能支付得起合资的价钱。
群里都是圈内人，大多数都是成年且有稳定工作的，像他这样还没上大学的学生估计是没几个，所以大家都忽视了出不出得起钱的问题，只问愿不愿意想不想。
画集的示例图存在群相册里，唐艺点了进去，只见封面图片的效果图上骤然缀著作者的笔名：石青。
这是听上去很美的一种矿物也是一种颜料的名字，本来并不少见，可同样的职业同样的能力之下，唐艺就不得不多想。
【一颗糖】：哈喽，问问大家见没见过石青大佬呀。
他在群里问道。
很快各种回覆就随着气泡一个个刷上来了。
“同问！！”
“一直都没见过呢，石青大佬都没上传过自己的照片。”
“从说话语气看应该是男的？大佬只在群里说过几句话而已。”
“毕竟石青大佬是因为画技出名的啦，连有没有m都不知道呢。”
“楼上说得不对，我们连大佬什么属性都不知道好伐？”
“好像也是……不过还是从说话语气看，我猜是S！”
“1～”
“说起来，石青大佬出过好几套画集了，我这边只有去年的那本绳子的，有没有人有其他的我们交换着看啊？”
“想交换1，之前那几套都是限量印刷的，简直千金难求，所以这次《为牢》集资印刷我一定要抓紧机会了！”
……
话题逐渐漂移到其他地方去了，唐艺也没有再二次发问，只是到群成员里翻出了画师石青的账号。
对方的头像是对方的一张作品，一个男人露了下半张脸的半身像，身着一套西装，嘴角翘起一个轻蔑的笑容。黑白的画面配上那表情，唐艺只能在内心评论：好S啊！然后悄咪咪存图。
至于这个石青到底和新班主任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不抱太大希望了，这个圈子太小众，不是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是同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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