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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伦斯沉默着，他不过是给个通知，心思一动，一封信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克……那位又发疯了。”

“父亲，对不起，我可能回不去了。克拉伦斯失去了母亲，复仇在所难免，但这场仗很有可能会败。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送死，如果他死了，我会陪着他。到时候，乔休尔就托您照顾了。”

看到最后，克拉伦斯没有说话，他绷着一张脸，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克拉伦斯一愣，猛地甩开触爪，抬起头环顾四周，急切的呼喊道：“亚利士！亚利士你在哪！”

信里写了许多克拉伦斯不知道的事，从亚利士遇到他，到海上的航行，再到拍卖会，到被掠去海岛，事无巨细。

他应该去死，给亚利士陪葬。

老亲王或许说得对，如果亚利士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照顾好我们的儿子。”青年依偎着巨大的海怪，侧脸亲昵的蹭了蹭，眷恋不舍，“忘了我。”

克拉伦斯接过海神之位时，保护大海的誓言已经立下，世界规则降下束缚。

“这、这是……？”

弥漫的黑雾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轻而易举的挡下了攻击。

只有菲利普，安静地直立起来，盖住克拉伦斯的眼睛，触尖微微蜷着，抵着克拉伦斯的太阳穴，脑袋里开始闪过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

天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紫色的雷光闪烁，它们凝出一股近似纯白的雷电之力，对准海怪的脑袋，狠狠劈下。

“我不能让克拉伦斯孤单的死去，他只有我了。”

没有屈辱，不会痛苦，更不会早早逝去。他会有繁华似锦的前程，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

聪明的人鱼族拖家带口爬上了岸，惊惶恐惧的挤作一团，颤抖着小声议论。

海面上，不知不觉升腾起一片薄薄的黑雾，笼罩着大海，阴森可怖，令人心生畏惧，不敢窥探。

“亚利士！亚利士！！”克拉伦斯目眦尽裂，喊得声嘶力竭，周围狂浪大作，以八爪人鱼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卷漩涡，旋转着卷上天空，破开厚厚的云层。

克拉伦斯偏执的想，头脑浑浑沌沌，连儿子都忘了，独自回到海里。

此时，克拉伦斯失去理智，开始破坏海洋，代表天罚的雷电，居然连克拉伦斯无意识搭起的屏障，都破不开。

克拉伦斯毫不理会，拆开信，一目十行。

……

克拉伦斯的眼睛里泛着血丝，双手用力抓着脑袋，身下的触爪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焦躁的扭动着，扭打成一团。

抹了把脸，强作平静，他走到老亲王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请给我看看亚利士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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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人鱼化作了庞大无比的海怪，遮天蔽日，天柱般巨大的触爪在海浪里翻滚，引起一波波海啸，海底不断震荡，爆发，翻涌出滚烫的岩浆，肆虐，蔓延，蒸腾着海水。

“亚利士？”克拉伦斯喃喃自语，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觉，他伸手去抱，却抱了个空。

克拉伦斯的情绪失控了，大脑混沌不堪，被黑暗力量侵蚀主导，八根思维触爪重新回到他的大脑，焦头烂额地清理着黑暗物质。

他们甚至不敢直呼他的名字。

……

鱼类四处逃难，抵不过海水的升温，翻起了白肚皮，大鱼小鱼无一幸免。

傻瓜。

那久久寻觅的身影，就在眼前，他好像哭了很久，眼睛红红的，冲他露出温暖的微笑，伸出手，努力拥抱他庞大的身躯，吻上他丑陋的外表，轻声道：“小克拉，不要难过。”

青年冲他笑了笑，轻轻往后一倒，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婆婆被邪神杀害，他还尚有复仇的对象。可是亚利士，亚利士被他吃掉了，他要怎样为他复仇？

老海神也没料想到会出这种岔子。

克拉伦斯现在才知道，当初自己被拍卖，亚利士做的局。亚利士想分手，计划着把他卖了，再匿名买回来，送回大海。

“父亲，您说的对，我掌控不了他，可我并不后悔遇上他。只是，我一直没有好好解释这件事，小克拉对我不够放心，才这样困着我。怪我做错了事，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老亲王气急攻心，险些晕倒在地：“快还给我！”

克拉伦斯的心脏不断刺痛，像是被热水熬煮，炖到稀烂。

克拉伦斯不想去海岛，也不想回珊瑚洞穴，八根触爪泡在水里，他像一朵浮动的海藻，随着海浪漂流。

“滚，快滚！”门内传出嘶哑的吼声。

婆婆死了，亚利士死了。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归所，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