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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再抬抬。”宋蘅伸出中指戳戳他的额头,“手松一下,我快被你勒死了。”
不过是睡一晚次卧而已,宋君年没意见,不然Azure下次见到他更加吹胡子瞪脸了。他估计现在在Azure心裡,他已经从一个温柔的好叔叔变成了夺走她契妈的恶霸。
宋蘅忍不住说今晚想接Azure过来住。
“JKRowlingIsn’tshetheauthorofHarryPotter”宋君年疑惑地皱起眉头。
宋君年想送她回家裡休息,被她断然拒绝了。宋君年拗不过,只能还是按照原来计划一下飞机就直奔知治在浦东的总部。
“他是只老狐狸,不过这次,老狐狸栽了个跟头。”宋君年看她已经在跟著电视扭腿了,便也打开自己的ipad看看新闻。
在Azure满怀期待的注视下,宋君年像所有要发表重要讲话的人那样毫无必要地咳嗽了一声,缓缓开口。
“几好玩。”宋蘅扭好眼药水的盖子,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我们等下什麽时候去接Az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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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君年沉默了。房间裡只有Azure偶尔踢被子和他们手忙脚乱给她盖被子的声音。
Azure此时已经咪眼,一隻小手伸出来放在耳边,轻稳安然地呼吸著,喃喃说著“Jedors.”。
宋君年无奈放下毛巾,坐到Azure身边。Azure被宋蘅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脑袋,精緻的捲发铺在枕头上,长而翘的睫毛随著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扑闪著。
“啧,谢谢讚赏。”
小时候每次被姑妈卡住脖子滴眼药水时,他也是这样死死抱著姑妈的腰,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东西。而姑妈也会像宋蘅这般,轻轻地拍拍他的脸,柔柔地朝他的眼睛吹一口气,彷彿这样能把眼睛附近的脏东西吹走似的。就在那滴药水和眼角触碰的那一刻,一小滴亮晶晶的液体沿著鼻侧流下来。
Azure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宋君年,神采奕奕的,看上去一点睡意都没有,反倒是宋蘅眼皮都睁不开了。
钟佩悟之前告诉她契妈搬去和UncleSong住了,小姑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以为契妈搬了家而已。后来某一天夜晚,她不知怎麽地,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能再和契妈睡了,委屈得哭了整整一夜,弄得钟佩悟哭笑不得。但钟佩悟是个通透的人,明白宋蘅和宋君年同居之后,Azure自然不应该凑过去当个电灯胆,便没把这件事说给宋蘅听,还不许Azure向宋蘅抱怨。若不是上午在超市碰到了Azure的亲姑妈,对方在閒聊中说起Azure的反应,宋蘅还想不明白为什麽Azure这阵子对宋君年冷淡了那麽多。
时间不早了,宋蘅鑽进被子裡,正小声催促宋君年快去睡觉。
他们下午收拾好行李便出去吃饭,顺便接Azure过来。Azure甫进门,就和扑上来的旺财搂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一人一狗好久不见,都“咯咯”笑著。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旺财时Azure也在场,还担心Azure会被这小短腿欺负,恨不得把Azure抱走离旺财远远的,宋君年发现自己似乎对外界太警觉了,总是下意识地守卫自己的领地,因此面对外界的陌生事物,本能地採取“敬而远之”的态度。不过,这又有什麽所谓呢?对外界过于警觉会让自己不那麽容易接受新的事物,但是目前看来,他自己的世界已经满了,有没有新的色彩或者新的光亮进来于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
☆、第48章
“ThisisatalementionedinHarryPotter.”Azure如风铃迴响般尖细的声音给他解释道。
“So,whatstoryisit”宋君年拿起宋蘅扔到床上的故事书,银色和蓝色交织的封面上写著,“TheTalesofBeedletheBard”
宋君年耸耸肩,“Well,whatever,asalongasyoulikeit.”
“Ralph,我来吧。”宋蘅暂停了视频,一两步跳上沙发,夺过眼药水,搂住他的脖子。
“是挺难以置信。”宋蘅拿起ipad穿著拖鞋,“哒哒”地走到电视机前跪下,摆弄了一会儿,“不过老实说,伯父对我肯定还是有所保留的。”她站起来,按了两下电视遥控器,然后把安置在牆角的那卷瑜伽垫拉出来正对著电视铺好。
他现在就想让Azure起来,然后给她梳头髮,还戴个米妮头上那朵超大的蝴蝶结。
“Ralph,”宋蘅把头放在宋君年的肩膀上,一时间没有说话。而后她叹了口气,“我忍不住回想你给Azure读故事的样子,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是那麽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会是个称职的爸爸的。”
可否,因为他和宋蘅的相处方式就是,无论是什麽事情,一方不说,另一方就不问。既然他们都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那就没必要洞悉对方的一切,人啊,总归有自己懒得说或者不想说的事情。
他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准备好,我们就生一个吧。”
这是一种何等新奇的体验。他读得很认真,生怕读错一个字,或者断错意群。宋蘅肯定不是为了哄Azure睡觉才给她读故事书的,她和钟佩悟早在Azure会说话前就制定“润物细无声”的教育方针——不刻意说教,通过故事书和生活琐事教会她待人处事,随遇而安。因此,宋君年忽然被委以“重任”,自然是小心谨慎。Azure是个“十万个为什麽”小孩,总是问些在成人看来奇奇怪怪甚至是无聊的问题。看她严肃认真的模样,宋君年也没有忽悠她,而是顺著她的思维去跟她漫天幻想。他终于想通为什麽宋蘅折腾了那麽久还没把她搞睡著。而在Azure明明很困却仍硬撑著和他说话的那一刻,他的心被突然出现的暖意包裹著,胸腔内充溢著成就感和安全感。这种责任很陌生,也因为陌生,让他分外激动。
宋蘅淡淡地笑了,侧过头来亲了他一口,压低声音说,“我刚刚听了一会儿,感觉你的声音天生适合给小孩读睡前故事,低沉温柔,简直是一个人形大提琴,听得我也想睡了。”
电视调了静音,一时间只有那只被旺财左舔右舔的塑料球发出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宋君年上南华早报看了几则香港本地的新闻,忽然觉得眼睛乾得发疼,就从茶几底下摸索出眼药水。说来也奇怪,他一个眼科医生,却不喜欢滴眼药水。他明明已经睁大了眼睛,但就在药水滴下来的那一秒,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人在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宋君年放下故事书,握住宋蘅放到他身前的手,“IjustknowthatIquiteenjoythis.”
他好像能明白为什麽女生都喜欢玩给芭比娃娃梳妆打扮的游戏了。
“你来给她读,我去敷面膜。”宋蘅见到了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也不等他回应,就往Azure额头亲了一口,下床出房间了。
“感觉怎麽样?”不知何时,宋蘅悄悄来到他背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宋君年从善如流,一隻手箍紧了她的腰。
宋君年洗完澡出来,擦著湿漉漉的头髮,见宋蘅正在给Azure读睡前故事。
宋蘅从小到大搭飞机的次数不下百次,唯独这一次不到三个小时的航程把她折腾地要死要活。飞机一加速滑行,她就开始耳鸣,“嗡嗡”的响声从她耳朵鑽到大脑裡游来游去,也不知怎麽得激得她胸闷噁心,只能惨兮兮地窝在宋君年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