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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骤然又放松下来。寒叔也笑了，伸手跟他重重碰了一下，无不感叹地说：“这年轻的时候吧，出生入死局也没少参与过，但像今天这样……直面歹徒，真还是人生头一回。”

“什么人！”

他望着眼前的人，目光渐渐凝重而诚恳。“谢谢，谢谢你们！”他说。

对方肃目而视，那神情动作整齐划一，简直像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出身。

“破门？”

月亮躲进云层，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我就不相信，他们能目无王法到手起刀落说结果人的性命就结果人的性命。”唐爸像有意给壮胆一样，语气多了点幽默，还握了一只拳头竖在中间，“何况还是我们四个人。”

尘埃落定，一门之隔，两名黑衣黑裤装束的男人正端着枪和王眉对视，那枪口不偏不倚，对准的赫然是王眉的脑袋。

这一次终于不再犹豫，无所畏惧，向着那五栋的211号，坚定不移地进发。

无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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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虽然紧闭，但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年久腐朽，大概也只是个形式上的存在。

万籁俱寂……

唐恋恋几乎想忍不住打出喷嚏来，又生生给憋回去了，结结巴巴说：“我不怕，不怕人，也不怕鬼，鬼孙子们都是我故事书里的过客。”

“咔啦”崩坏，向里翻倒。

王眉说：“我更不怕。想到我兄弟还在里头受委屈，我他妈就一分钟都忍不了，想干/死他个三头五头的！”

唐爸怎么会不懂他，仅仅作为管家，出面为主人家的事情买单，光这份感情就足以让人动容。

头发略长四方脸的那个终于往前踏出一步，如鹰隼般的利目盯牢了门外的四人，警告地说：“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这里有监控，我们都看得见。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是卓建柯出卖的他儿子么？”

唐爸一个人进去，师出无名，是最没有说服力的一个。王眉和唐恋恋一样，可以是好友寻人，但暴露点太多，无法自圆其谎。唯寒叔不一样，有名份又有责任，理由看似也充足，但大家既然是一起来的，谁又豁得出去让他孤身涉险呢。

怎么回事？

几句话就让门外的四个人汗流浃背，原来自己早已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中。这要人家真动手，起码应该死了好几回了吧。

看样子他们认得卓建柯的脸。唐爸和寒叔短暂交流了一下眼神，寒叔立刻换上一副沧桑忧心的面孔，几欲老泪纵横地说：“你们今天早上带走的，是我们家小少爷，他可对他爸爸的事情一无所知呀。他们父子，早在前两年就断了联系。你们这抓了他，是要干什么呀，能顶什么用呢？！”

他突然厉喝，目光凶狠。

顺着木质楼梯而上，在拐角处凝神细听。

几个人心里惶惶难安，只怕被放鸽子，二楼也是空室。

王眉用嘴型请示，得到唐爸和寒叔的肯定后，轻手轻脚爬上了最后几阶。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俩人，看着不像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从刚才被踹门，他们就跟钉在地板上似的，甚至连个脚都没挪，还听这边废了这么多话。

少年热血，斗志昂扬。

王眉蓄足了劲儿，助跑两步，挑那最脆弱处，落下了破釜沉舟的一脚。

其中一个平头极没有耐心似的，带着浓郁的异地口音烦躁地轰人：“除了卓建柯卓律师，我们老大说了谁也不见！想活命的话，快滚！”

“让我们看看孩子吧。”然而寒叔并没有被这一声唬住，毅然一点一点地想要靠近门框，语气软弱、恳切，“我们知道的，都了解的。你们和卓建柯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去处理就行。你看我们几个这过来，也没报警，或惊动其他什么人，就是，单纯想看一眼那孩子。”

五栋一楼和刚才检查过的其他建筑并没有区别，一样遍布蛛丝，残破不堪，只是这里墙壁上挂了三只大射灯，使得屋子更加灯火通明。诡异的是，还是没有见到一个人影。

就是这个时候，寒叔的手机在兜里悄无声息地亮了一下，几秒钟后又息屏暗了下去。但这一幕，并没有人注意到。

唐爸也就赶紧乘势自报家门：“对对，这是我女儿，和我女儿的同学。他们今天到堂堂家里找他玩，没想到就……寒管家他实在担心不过，我们就说陪他来这一遭……”

方人数不多，那说不定我们当下就有机会带出堂堂，并跑路；但如果实力悬殊，我们就干脆束手就擒，装弱小求他们一回，无论如何让带我们去见一面堂堂。”

在所有人没有看见的地方，唐爸嘴角轻轻颤动不已，他的手背在身后，放开了又握紧，握紧了又放开。

唐恋恋又担心卓一堂，又禁不住被他逗笑。

普通人想从绑匪手里劫人，无异于以卵击石，但现在耗不起，亲爸赶不回来，没有人敢拿一个活生生的性命下赌。

寒叔三人觉察不对，第一时间冲了上来，然后又一齐呆立当场。

那人抬了抬枪，平移过来又指着寒叔：“那卓建柯不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么。别动！再往前，就打死你！”

他把两个孩子也一并搂过来，搂成一个圈，笑着低声说：“都别怕啊，有什么好怕的呢。我还说过，那半夜点灯睡的，就是一帮怂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