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习这一条路是正确的,但是这条路是最简单的,你只需要顺着前人规定好的路线走就行了。如果你愿意学,每天你可以来我这里,把你欠的知识补上来。”
陈朽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要不是当年的日子太过艰难,他又太忙,错过了太多。加之他是不被期待的存在,久而久之他也放弃了挣扎,直到现在有了闲时间也没敢考虑那些。他也想和同龄的学生一般,过着按部就班,却平静安稳的生活,只是从来没有人为他考虑过。
他不相信自己,但他相信自己的月亮。月亮说他可以,他就一定可以。
陈朽说不出话来,眼圈却慢慢地红了,显得可怜兮兮的。
林长青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他了。因为身份的原因,他从小就学了基本的防身术,对旁人的注视极其敏感。
来到这里以后他也有意无意间听到过很多有关陈朽的传闻,但没有一条他认为是真实的。他见过陈朽腼腆的一面,也注意到了对方默默无闻的关心。
陈朽的眼睛很干净,虽然像是沉着一团燃烧透的余烬,但并不是那种有很多怀心思的人。这点识人的眼光林长青自认还是有的。所以他从未相信过邻里间的传言。
他自己长了眼睛,会自己去做判断,而陈朽在他看来,只是缺了一个拉他一把的人罢了。
既然有了机会,林长青也想帮帮他,让他眼里的火重新燃起来。
他想看到陈朽眼中充满希望和斗志的模样。
林长青的教学小课堂很快提上了日程。陈朽的学习进度前进得很快,让林长青也很有成就感。
人总是对自己没有的事物有着极大的渴望,一旦拥有却置之不理放任落灰。幸而陈朽不在此类之中,他经历过选无可选麻木过日的乏味生活,也体味过人们鄙夷视线的滋味,他最懂得平凡日子的可贵,此时此刻能拥有参与按部就班的规划的机会,是他求之不得心心念念已久的美好。
他不算顶顶聪明的孩子,但他无比珍惜林长青交给他的每一条知识点,态度郑重,若要做个简单的比较,大概就像是高考备考生似的刻苦,吸水海绵似的快速接纳着对方教给自己的所有内容。
忙碌的日子过得飞快,陈朽和林长青的距离更近了,他每日和对方呆在同一方园地中,隐隐地,像是看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活法,一条堂堂正正活着的路。
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在时间的有意无意作用下向前推进着的,比如一段感情发酵成蜜似的甜度,又比如一个小秘密的暴露。
和林长青呆在一起,陈朽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和心脏是不听自己使唤的,他的视线黏在林长青身上,心脏也不可控制地想要靠近,心情就像是在草原肆意奔跑的羊群,是飞扬的,开阔的。
或许是因为林长青对他放肆举动的默许,放任他靠近自己身边,甚至在开始,以一种不失强硬的姿态领着他走到自己身边来,从未看低过他,陈朽的愿望也从一开始的默默守护慢慢进化成了希望自己能成为林长青最好的朋友。
他的月亮温柔的将光芒投撒在他的身上,撕开困住他许多年的黑暗沉寂,使得他睁眼便看见了光。
陈朽将林长青的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底,他从未认为自己和月亮是一类人,但既然月亮都已经向他走出了最初的第一步,他怎么舍得糟践对方的心意。他知道自己是角落里的一滩烂泥,但得了月光照耀的陈朽,却绝不会自甘下贱。
他会证明对方的眼光没有错,而自己值得,于是愈发像一颗小树苗一样,挺拔精神地长起来了。
陈朽的生活变得和林长青的一样规律起来,有时来得早了就捧着书本等在别墅门前。别墅的老两口早起浇花见多了他也和他熟悉起来,难得自家孩子在这地方交到了朋友,直招呼他进去坐着等。
陈朽便乖乖的坐在沙发的一角,腿上放着当日要交的作业,后背挺得笔直,小学生上课似的坐姿,等林长青下楼。
这些日子下来,他又有了很多的变化。往日的刘海儿被林长青找来的理发师修剪打理,该剪短的剪短,该梳到后方的梳到后方,只留几缕长度适中的碎发自然地垂在眉际和耳旁,清爽利落。林长青满意极了,不吝夸奖的话,将陈朽吹了一遍,直说得他连脖子都满上一层浅薄的红色才笑意盈盈地作罢。
刘海儿解决了,便露出陈朽的一整张脸来,好看的五官终于显露于人前,和相同年龄段的比起来,他的面部轮廓曲线硬朗锋利,刻画着坚毅的弧度,目光沉静,满街的嘈杂似是入不了他的眼,只有在别墅里,才多了些明显的鲜活。别人许是看不太出来,林长青却看得仔细,那眼底分明有一团燃烧着的焰光,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和名为青春的无限希望。
陈朽惯常穿着简单的纯色体恤衫,靠近了能闻到清浅的皂角气息,任谁也看不出他曾经也是个混迹于街角的小混混。
一般等不了多久,林长青就会从楼上下来,长裙及脚踝,随着走动水波一般轻轻晃着,荡出一波波涟漪,漾在陈朽心里。
陈朽喜爱极了她不急不缓莲步轻移慢慢走近自己的模样,视线触及那不堪一握的精致脚踝便红着耳尖赶紧移开,无论看多少次都习惯不了林长青对自己的视觉冲击,仍旧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每天见面都心跳如鼓。
林长青给他讲题时陈朽低下头去看他,长发从肩头滑落被她不甚在意地随手别在耳后,重新露出半边漂亮的脸,眼尾一挑和陈朽对视。
讲题时陈朽反而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杂念,见他一点头表示自己听得懂,林长青便继续动笔给他圈课本上的重点。
陈朽的眼神正准备也回到书页上去,收回了一半的视线难得被林长青的脖颈吸引了,他才发现,林长青今日没有戴任何饰品,脖颈上空空如也,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总之陈朽第一次见她什么都没有戴的样子,流畅的颈线中断一个圆滑的小突起,是喉结。
“记住了吗?”林长青的问话将他重新带回到课堂里,他点点头,“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