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大结局】(2/3)
然后,它缓缓地,站在原地,沐浴着血色的夕阳,朝他将自己漂亮的尾翼尽数舒展开来。
他垂眸,手指握着精致的勺子,轻轻在咖啡中搅拌几圈,没有发出声音,“当初你离开环仲,能那么顺利地再次入职,Joshua那边,也是孔翎帮你打点好的。她用她和Joshua的交情唯一求他的一件事,就是让他与我为di,将你纳入麾下。”
他越想努力睁眼,却越做不到。
小卖部老板娘的几个女儿轮流从房间里出来,徘徊在柜台前偷看他,老二眉心点着朱砂痣,黝黑的肌肤看上去健美细瘦,鼓起勇气朝他大胆一笑,“HeyByron,whataboutyourwhitepeacocks?”
不必担心年华逝去,色衰爱弛,不必面对漫长人生几十年的风雨飘摇,唏嘘苦难。
尘封的房间,扑面而来的闷。
“起码,爱不会。”
小姑娘听不懂,“Her?!”
便签上面是孔翎的字迹,他知道,这是她离开前,最后留给他的话。
“老公,我想你一天啦。”
他哑着嗓子问他,“这一年里,你再没联系过她,对吗。”
那个他曾义无反顾离开的,他们的家。
“你手上的,这枚戒指的另一半。”
还有一张,略有褪色的照片。
柏彦忽地喉结一颤。
就像我,和我们的爱情。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样回到了家。
易遂了然地看着他,眼神疲惫地靠着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转首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盛夏的傍晚,古铜色的土壤和人群都显得热闹又寂寥,方园三里内唯一的一家小卖铺中,早被国内淘汰的老式收音机和风扇一起嘶哑唱着。
卧室门还半开着,好像下一刻,就会有她从门里欢快地跑出来,蹦到他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对他笑——
他看不见对面人的表情,只是负责说完他要说的一切,“桌上的这一份,是她过往的全部资料。我想她没告诉过你,但是作为……她最后一个爱的人,你应该知道。”
她在炖汤,或者炒菜,一面怕胖,一面又要晚上做好吃的给他。
希望他不论什么时候回来,也能看见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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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你愿意一声我愿意
飞机鲜少划过这片天空,印度的小城,毗邻别国,除了一片土地贫瘠的茫茫丛林中动物繁多外,这里什么都少。
此处yuan离水源,暮色里,他见到有一群白孔雀正骄傲地踱着步。
指尖停在她唇角,柏彦缓缓垂下头去,将那张照片抱在怀中,紧贴心脏的位置。
他走进卧室,卧室空无一人。
颔线,他如同一个诚心悔改、再世为人的刽子手,“我知道你恨不得sha了我,但是听我把话说完。”
他拿着水瓶,就那么站在原地,温柔地看到出神,一双眼盛满笑意。
他们真的像一对,即将迎来爱的结晶的夫妻。
易遂闭上眼,言尽于此,“她的墓里,只埋了一件东西——”
她在他头也不回地离去以后,每天坚持买一袋橙子,放在家里。
有水珠滴落在地面上,眼泪让出位置,他才终于看清她写了些什么——
他站在原地注目,有一只羽色最纯正漂亮的小孔雀慢悠悠地走在最后,不时梳理抖动自己的羽翼。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怕这一切被他破坏了原样,就再也没有了。
照片上,他小心地护在她身边,一脸无奈地扶着她的手,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冷然的一张俊脸,而她坐在粉红色的摇摇车上,像模像样地扶着肚子,眉眼间笑得满是肆意。
这一幕几多似曾相识。
***
他缓声说,“孔翎死于去年十月。宫颈癌。”
自从那天从家中离去,和孔翎分手,他就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我要走了,这些橙子,我看它们最后一眼的时候,还是新鲜饱满的。”
男人指节修长的手拧开瓶盖的动作一顿,然后好看的薄唇忽然扬起,仰头饮下那瓶水的时候,喉结性感地滚动。
柏彦有柏彦的原则。
他走进来,茫然地回身,看向被温暖灯光照亮的家。
他几乎是双腿颤抖地走进厨房,在流理台旁的冰箱上,贴着几张已经卷边的便签纸。
再没有了。
手指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到那几张便签。
那尾巴洁白得似乎轻轻一抖,就要落下来漫天星辰。
许久,门终于打开。
他像个悲痛欲绝的孩子,跪在流理台前,蓦然痛哭失声。
“柏彦,在我的23岁,这些橙子,永yuan都是新鲜饱满的。”
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样爱,也这样恨了。
可偏偏那只小孔雀却在此时转过头,看向他,偏头的时候,头顶的小王冠颤了颤,像是在疑惑又惊喜地打量他。
他将钱放在柜台上,想起这片土地上那群白孔雀,只对她点点头,“I'llprotectherfine.”
你可一定,要每天都开心啊。
也没收到她的只言片语。
“我想不会。”
玄关处的灯,他手指在上面停顿再三,按了好多次,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似的。
***
虽不能走至苍苍白首,但在我心里,永yuan爱着你最好的模样。
高声欢呼你有情不枉这生
惊天爱再没遗憾”
“甜蜜地与爱人风里飞奔
他没解释小姑娘的疑问,拎着水走出了小店。
从高高的驾驶台上往前看,那只小孔雀所在的位置是盲区,车速没有丝毫要降下来的意思——
他看着那张照片上女人红唇边的笑意,一刹那间,心如刀割。
他想,那或许在厨房。
他其实到这一刻都不能相信,孔翎已经不在了。
七袋橙子,恰好是他离开家后,到她昏迷进医院的间隔。
他擦掉汗珠,走进店铺买水的时候,居然听见了一首中文歌——
输入密码的手没有一刻停顿,仿佛他阔别此处的岁月里,已演练过无数次归来的场面。
它骄傲灵动地朝他炫耀着自己的美,盛大的,披着一层金色的雪白的,不能忽视的,全心全意的美。
“《重庆森林》里说,什么都会过期的。”
yuan处一辆吉普扬起铺天盖地的尘沙,在沙路中颠簸而来。
这城市的天色如同倾覆一般灰暗,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将那张照片摘下,手臂千斤重,千般万般留恋地抬起,轻轻抚过她脸颊。
可是厨房是冰冷的,没有丝毫烟火气,只有流理台上,放着的七袋,早已烂掉发毛的,滋生出小飞虫在环绕的,橙子。
反应过来前,他已经一把扔了那瓶水,像个不被世人理解的疯子,迎着那
他觉得难得,难得在这里还能听见《难得有情人》。
然后,易遂缓缓看向柏彦,对他的怒火不是畏惧,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怜和同情。
我死在你最爱我,我也最爱你的时候,我们就能真正做到一生相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