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微h）(2/2)

我垂下眼，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为我服务怎么样，不限期的那种。”谢谭状若随意地开口说道。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

这阵燥热来得猝不及防，我不想被他察觉我脸色有异，偏头缓了几口呼吸，方才压下怒气重新抬眼看向他，“那自然看你需要什么。”

谢谭抬头看见我也是一愣，我和他一上一下站在台阶上，落日金黄色的光芒将他照得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谢谭兴味索然道：“嗯，我知道。就这么点事？”

当他开口说话时，那阵让人难以喘息的压迫力缓缓淡去。刚才那些隐在暗处的交锋只是我一人的心慌意乱，我不愿承认的是，意识深处的我在害怕他。

我迎上他的视线，“我希望你能够驱赶校门口那些人。”

竟然答应得这么轻易。我皱了皱眉，“是那些常年在校外勒索学生的无赖。”

如果那时候我能早一点看透他眼底的恶劣，就不至于陷入绝境，在痛苦中拼命成长。但如果没有他，我只能固步自封，在黑暗里重复折返，无法前行。

进入一中，就基本意味着拿到了重点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这样的人，不能被那些蛆虫弄得胆小怕事。那些垃圾不配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顾止息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我明白顾止息的选择，却没能照做。

谢谭痞笑着甩了甩那张纸条，懒洋洋地开口道：“我以为是哪个小女孩儿约我告白，难不成你也要哥哥我给你指点迷津？”

谢谭轻抬下巴，“嗯？说说看。”

然而一中的地位也不是一朝一夕落实的。无论是师资力量亦或是学生资源都能轻松傲视其他高中。

谢谭扯出一抹笑，俊朗年轻的面容脱去痞气，恢复男孩本性，全无平日凶悍。

层云掩映于楼宇之间，流火般燃烧着。

我留了一张纸条，“放学后，天台见。”

谢谭眉眼锋利，鼻梁挺直，漆黑如墨的眼神极具攻击性。被光照亮的那一半肆意张扬，隐在暗处的那一半凌厉肃杀。他靠近几步，彻底走进日暮光辉里，走到我面前。

是鞭策，更是一中人的傲气。

谢谭是一中钉子户，最重要的是，他是校霸。我对这个称呼不做评价。总之，他有威慑那些无赖的能力，以及不惧后果的资本，我这么相信着。

许多学校常常抠班级、抠学科，甚至抠某个题目的分数，比平均分、比最高分，就为了和一中一较高下，而后借机大肆宣传。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放心道：“你以后避着点他们！”

正要离开，就看到一道高大身形从楼道里走上来。

那日分别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什么。果然，回到学校以后，顾止息和我始终保持的最初的距离，甚至更加疏离。

他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自有一股闲人莫扰的气场。清清冷冷的相貌，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眸清透漆黑，神色淡然沉静。

学校一边加强保安配置，一边对学生强调保护自己的重要性。

我有直觉，不能亏欠于他，不然可能会被他蹬鼻子上脸，得不偿失，没想到他不需要鼻子，直接上头。

我不知怎的脸上骤然升起一股热意，随之而起的还有被挑衅的薄怒。

再一次察觉那群人在学校附近游荡后，我偏头看向讲台上帮助老师批卷子的顾止息。

“我也需要有所付出，才能称得上是交易。”我抬眸直视那富有侵略性的目光，毫不退让。

谢谭脸上还挂着那抹特别找打的笑，却未及眼底，身上气息沉冷，缓缓向我靠近半步，这个距离我甚至能够捕捉到他呼吸的热气，我不得不微微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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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数年来都有一句“少壮不努力，高考去隔壁”的笑谈。

打上顾止息的主意，多半是盯上了他转校生的身份，人生地不熟，偏偏不知收敛，为人冷傲，便想要狠狠教训一番。

不限期，可笑。

他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勾住我的脖子，揉了揉胃，“服务第一步，陪哥哥吃晚饭。”

他的世界不应该被任何污浊之物踏足。

我忽略那一瞬间的危机感，并没有当真。只为终于结束交涉而暗暗松了一口气，应允道：“好。”

一中对此颇为不耐，但不良少年们只是在校园外行动，他们不好强行教育。只能偶尔抓住他们的踪迹，追上去教训几句，可那群人软硬不吃，滑不留手，第二天照样继续骚扰学生。不只是一中，附近的其他学校也深受其害，不堪其扰。

学生肩负着一家人的期望，兜里的钱自然少不了。

我找到了谢谭。

可惜还是被这群鬣狗似的无赖盯上了。不良们专门寻找孤立无援、涉世未深的中学生进行勒索。

他的恶趣味就像小孩子对于玩具、动画的执着，一段时间过去，他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了。

谢谭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低笑，近在眼前的喉结上下滑动，他贴在我耳边说，“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交易的地方吗？”

“好啊。”他答应得很快，似乎驱赶无赖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我不知道是他会错意，亦或是当真无所畏惧。

无赖在这方面颇具经验。只消打眼一看，便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他们只挑性子软和、力求息事宁人以及易于拿捏的学生，于是多年来恶名昭彰却从未失手，渐渐壮大，愈发猖狂。

我无法谢谢他，更无法怪罪他。

一下一下拍打篮球的声音，闷闷的又富有活力，接近心跳的节奏。隔着几层楼，响在曲折的楼道中，传至天台。我忽地回过神来。我在做什么？

我有些说不清缘由的失落，但也清楚他有他的选择。

他靠得太近了。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选择忘记，选择和我撇清关系——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他的目光由下至上放肆地打量我，我握了握拳头，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这个行为的愚蠢程度。他不一定会愿意帮我，可能会说出些让人难堪的话语，甚至将我打一顿。但此刻骑虎难下，我只能竭力维持淡定的语调，开口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校外游荡的那群渣滓没少欺负一中的学生。

这里的学生，一半家境不凡，家庭教育氛围极佳，早几年便选定了学校，眼界能力绝非同龄人可比，气质脾性也格外不同，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另一半则是懵懵懂懂，纯靠学习考试升学，误打误撞进入一中，隐约知道学校不一般，却还是稚气未脱，一派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