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流浪(01-05)(2/3)
04
弟弟?弟弟是什么?
想要知道,知道这个让人觉得舒服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看不见又摸不到,好像最后能做的就是拿脸去碰这个人的,猜想碰到的会是什么。
床上没了医者,神立马醒了,四处乱拱也没找到人,嘴里呀呀呀叫着,不像往日那样有人立马来到他跟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叼回医者脱下的外衣,闻着上面的味道,不开心地咬几口解解气。
把神浑身上下都擦了一遍,换上干净的亵衣,塞进松软的被褥里,神却老实不下来,肉虫子似的滚啊滚,滚得扎好的被子都松散下来,露出他残破的身子。
“做什么呢?”他问。
神有了手,第一时间扑
神像个从未走过路的人,迈出第一步便摔了个跟头。医者着急上前查看,他未语先笑,一点都没有被摔疼的意思,借着医者的搀扶,开始蹒跚学步。
神不舒服地眨了眨眼,长睫掩映下的眼,似泛起了潋滟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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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想,我不仅要摸脸,还要摸其他的地方,像是坚硬又柔软,靠起来很舒服的胸膛。畅想着,他睡着了。
神仰头望医者,医者怜惜地摸摸他的头,重新铺好被子,自己也爬进了被窝,把人抱进怀里,低声哄着,“夜深了,睡吧。”
医者常常会给死去的残疾之人安上木质的假肢,手头上有现成的假腿,用料不是太好。他觉得也不需要给神用太好的,在他学会走路之前。
“你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03
去,大小正合适。
那日,他只关注于查看神的伤状,抬头望才看到那尊神像,宝相庄严的神色,面容如何却又记不清,只知是极美的,不可侵犯的高洁之美,余下的那双手才让他记忆深刻。
最后医者造了一双好看的腿,矫健修长的大腿小腿,还有着圆润线条的脚趾,如果不是过分的泛白,这像极了一双真腿。
手是作拈花状的,白皙修长,嶒峻的骨节似抽条的青竹,根根细长柔韧,其上粉白的甲盖像圆润的珠贝,荧光点点,甚为好看。
废寝忘食了好几天,医者终于造出那双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医者心里不痛快了,面上流露出几分沉郁,就算知道这是位面恶心善的大夫,也没人敢凑到医者眼前让他看病了。
被人撞入怀里,医者马上低头看神的脸色,见神并无疲色,心中略安,但还是问了一句:“累吗?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神舍不得从医者怀里离开,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就被医者抱着,找了一间空落破败的屋子休息。
医者做废了一只又一只的手,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心中有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一双手的样子,是他想要造出来的手的样子。
想到此,医者一骨碌从床上下来,扑到案上,铺纸研墨,提笔就画那双他记起来的手。
神不听,就要在山间乱跑,在野地里翻滚,滚了一身的草沫花汁,还想带着医者一起滚,医者却不能让他胡闹了,给他拍打身上的草屑,无奈地说道:“又弄脏衣服,这次可没有新衣服给你换了。”还虽如此,入夜,他还是拿了自己的一件旧衣连夜改小,替神穿上。
衣服上有医者的味道,神很是喜欢,总埋头嗅闻,脚下的步子便慢了下来,撞上了跟在他身后的医者身上。
医者觉得这眼睛似乎活泛了起来,像真的了。
都说画中之人要点睛,神有了一双眼睛,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过往的行人,不会在神探出头时,大喊怪物地跑开,而是会来问行医的医者,“这是谁啊?生得怪好看的。”
可是是在哪里见到呢?
因为医者半天不说话,神的脑袋从筐中探出半截,呀呀呀地叫他,医者走过去,他就伸脸在医者手上蹭了蹭,逗得医者脸上有两分笑颜色,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才又缩回去,从竹筐缝隙里看别人,一双漂亮的丹凤眸子流转着可喜的光。
“等过了一段时间,我把你的手做好了,让你摸摸我的脸,现在先睡吧,我们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神私下会找个无人的角落,靠着墙,一点点挪动。摔得多了,便走的稳了,离了别人的帮助,也能好好走上一段路。
医者见无人再上门问诊,收拾收拾摊子,背上木箱和竹筐,回了他和神暂时居住的家,一间无主的破房子。
医者脱衣入寝时还在想这个问题,躺到被窝里,神自发得滚进他怀里,见到那张俊美如仙的脸,他想起他是在哪里见到了那双手,在那个初见神的破庙里。
医者停下手上雕琢木料的动作,手落到走到他面前的神的头上,顺过他的长发,抚摸到他的脸上,底下的肌肤莹润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美玉。他看着手中那块已经初具雏形的料子,想着该如何呈现这种玉一般的通透白,那厢的神早已在不大的院子走了一遍又一遍。
神想继续伸头,医者却主动地低下头,脸对脸地碰了一下。胡渣扎的人刺痒,神立时躲开了,想想之后又想往前凑,医者却没再让他碰。
换上这双腿的神总想从医者背在身前的竹筐里下来,医者却怕在闹市里被人见到乱说话,不让神下来,还把腿收起来,但若是在山间赶路,他就会任神撒野。
神喜欢这种脚踩实地的感觉,喜欢让风吹过脸颊,喜欢听从风里带来的身后人的唠叨,“别乱跑,跑远了,让我去哪里捡你去?”
“这是我弟弟,我弟弟,师亦…”医者这般回答之后,拿起一包药给看病的病人,把冒头的神轻轻推回竹筐,不让别人多看几眼。
医者的怀抱很暖,很热,很香,神小动物似的又蹭又闻,医者也好脾气地受着,闭上眼小憩之时,下巴上有点痒,一看,神努力地伸着头,想要碰他的脸。
神一扭一扭地拱到医者身旁,想要靠在他身上,听到医者对他说:“要早点给你造出手脚,像个人了,别人就不会说闲话。”
在这个充满清苦草药香的怀抱里,神忘了去想弟弟是个什么东西,把头埋的更深,睡沉了。
即便面容无恙,身子底下还是残缺的,被人看见了,大抵上还是会说上几句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