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碧瑛拔穴无情,玄鋆你也有今天!(2/3)
仙翁气得将胡子吹起老高,也不得玄鋆理会,只得一甩袖子,进到里面去找碧瑛去了。
仙翁坐在一旁,见玄鋆过来,也不寒暄,直接道:“仙胎需耗太甚,碧瑛确实难以承受,我只能作法让他先睡着了。”
玄鋆正色道:“若仙翁能相助,玄鋆欠你一个天大人情,以后有甚么事,你尽管吩咐。”
玄鋆回过神来,才恍然竟将这事忘了。
那瞿如鸟一口将兽肉吞下,喙中却又现出一块,如此往复,口中兽肉竟是不断。
“他那时脉象沉寂,但腹中仙胎为他保留了一丝生息,我便将他置于这处,让他在沉睡中慢慢休养,等待时机。你归位时,许是仙胎与你元神有感,活跃起来,也将碧瑛唤醒。”
玄鋆立刻往里奔去,但见碧瑛闭目躺在碧玉台上,犹在沉睡,只是面色十分苍白,唇上也半点血色也无。
“这其中曲折,有一些我也不甚明白,我便捡一些重要的,从头与你来说。”
玄鋆结舌,颇有些惊讶于自己与碧瑛的初缘。
“……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罢。”
“我若叫你放弃那‘此消彼长’之念呢?”
仙翁叹道:“我一把年纪,竟还要去管你们这些羞耻事,真是晚节不保。”
玄鋆不愿跟他废话,问道:“你可为碧瑛除了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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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坐在神位上,半晌不理玄鋆,只拿一只朱喙梳理一身流光溢彩的羽毛。
那瞿如一直咬着玄鋆小臂,不肯松口,陵光忙幻出一小块兽肉,诱瞿如叼着,这才将它抱过来。
陵光拖着长长的赤羽走下神位,打了个哈欠,羽翅一展,也离宫而去。
“千年前你曾到我这里,找我要一株苦戟草回去炼丹,你可还记得?”
仙翁说到这里,却不再继续。
玄鋆皱眉:“你不是要亲自为他除蛊?”
“玄鋆莫要急躁,我如何就不理你了,不过是一时被我自己这一身流光羽给迷住,舍不得松开罢了。”
“这样也好。”
陵光神君作为创世神之一,平日里已经无聊到能将自己尾羽一根根拔下来,然后盯着屁股一动不动,看着它们再一根根长出,此番竟碰着绯闻正主亲自来送八卦,只想将这种爽感在心中颠来倒去的品味,丝毫不想让玄鋆开口,将这体验终结。
陵光神君感应到来人,回头一看,见玄鋆怀中抱着自己的瞿如宝贝,连忙抢上前去接。
“仙翁还是换一个罢。”
玄鋆在一旁黑着脸站了片刻,道:“你若不想理我,我便去找柳三他们,还可将他们请到我府上一叙,将我这些年在凡间的见闻好好讲给他们听……”
仙翁也不介怀,继续道:“后来凡界种种,你比我更为清楚。有一日,司命正在当值,却见仙界命阁中多了一方薄简,薄简方生成不久,记述极少,只道,‘玄鋆之子,生于凡尘之境……’司命将此事禀报于我,我到下界一看,才知你竟几乎强行归位,凡身上覆着了半副神格。后来你凡身无法承受,神格复又沉寂,但这胎儿,应就是那时有的。”
仙翁也不多话,便说:“如今便是为着你腹中孩儿,你也须得接受真君的。”
陵光微微颔首告别,便不见身形。
“但他如今只是凡身,确实难以支撑仙胎所耗。”仙翁停下话头,去看玄鋆。
仙翁取出几粒丹药,用真气将丹药引入碧瑛口中咽下。
玄鋆仍是看着他,也不避讳,道:“仙翁只管说便是。”
着眉头思索。
碧瑛轻轻抚着肚腹,道:“便无他法吗?”
陵光拦住他,扔给他一个小玉瓶,道:“把这个给他吃了,就好了。”
千年前的那桩不过是他万年生命里太不起眼的一个小插曲。
仙翁沉默片刻,道:“你不愿千万年承受那番滋味,便舍得碧瑛去承受吗?”
玄鋆回过身来,看向仙翁眼睛,正色道:“仙翁有甚么话便说罢。”
最后一句仿若呓语,被山风吹散,融入云雾中,再无人闻见。
“我为了你一句虚妄诺言,日日承受痛苦与悔恨,那滋味,我半点也不想再尝试。五十年已叫我难捱,天界千万年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后来你下凡历劫,碧瑛因为承你之恩,所以亦随过去帮你。他本已入仙籍,到凡界去走的是堕仙台……”
这些高仙上神,平日里无聊,千年碰不着一件能入得眼的稀奇事。如今玄鋆真君为了一个命数难辨之人日日奔走,早已在神界传开,“碧瑛”之名都叫他们在心里咀嚼千百遍,就盼着有机会见上一见。
仙翁也仔细看着玄鋆,道:“你当时说了些话,叫司命有些糊涂,他拿话来问我,我却也不甚确定,还希望玄鋆道友为我解惑些许。”
往日空旷的场所,今日却聚了些人,玄鋆心中一紧,忙加快脚步。
“后来碧瑛出事,但那方薄简仍在,我心知此事有异,害怕碧瑛身体有损,才去找你将他带回昆仑。”
陵光见怀中瞿如憨态,不由得笑道:“如如宝贝真傻得很,玄鋆那手臂皮肉都糙得很,怎么也下得去嘴,硌着小肚肚了可怎么办?”
“且慢!”陵光坐正身姿,眼中狡黠,道:“由我出手,自然叫你的碧瑛不受半点苦楚,还能顺道为他复气养元一番。只是我日前在东边碰着一只瞿如,竟是通体白色,十分罕见,想叫玄鋆去帮我擒来……”
玄鋆赶到南方离炎宫,向陵光神君求药。
“那便不劳神君亲自出手……”
“不过是早年几个地仙在南方深处炼丹,过后清扫不全,留下了些药渣,那药渣吸瘴疠之气,化成了些蛊物,好弄得很,哪需要到我亲自出手……”
不到半日工夫,玄鋆便抱着一只白色三足鸟站在南极仙翁洞府门前。
玄鋆闭了闭眼,脸上显出些哀苦之色,道:“仙翁,那时,你实不该诓我。”
玄鋆大骇,立刻往里走去。
仙翁道:“以往凡孕仙胎者,往往得帝君恩宥,准许暂停职务,与道侣同住,你道是为何?”
碧瑛面上恢复些颜色,人也醒转过来。
“我去帮你捉鸡,你速去为碧瑛解蛊。”说完,人便不见。
“玄鋆有所不知,我心中对这只瞿如欢喜得紧,可不想让它掉了一根毫毛。偏偏它撒野惯了,骄纵得很,见人就啄,见啄不到旁人了,心里一急就去啄自己,可叫我心疼!玄鋆亲自出马,自然是能将它全须全尾地给我带来的,是也不是?”
“至于天命,不过就是此番与魔界之战,仙翁放心,我自有计较。”
仙翁待要再说,玄鋆已乘上祥云,往南方而去。
他向仙翁拱手一礼,作势要离去,仙翁却又将他叫住。
“你在我药圃里看中了一棵,因它还未长成,你便顺手引了天界仙泉水灌在它身上。你匆匆离去,但那株苦戟却生出了灵智,后来又化了灵体,便是碧瑛。”
“他当时与你说,碧瑛命数有异,恐怕于天道难容。你说,‘天道所向,不过此消彼长,这并不难解’。实不相瞒,碧瑛随我修行千年,他的运数,我亦心中时常牵挂。敢问玄鋆这句并不难解,该作何解?”
仙翁在一旁坐下,看着碧瑛正色道:“你随我千年,我如何不了解你。你既接受了这个孩儿,自然是心中放着他另一个父亲,为何却要刻意与玄鋆疏远?你可是心中念着那凡
陵光手上摸着怀中瞿如鸟的羽翅,一边打着哈欠,道:“不过是些小虫子,哪需要我作法?我不过是想来看看这位碧瑛罢了,好叫我知道玄鋆真君春心动在什么样的人物身上。如今他既不好,我也不便打扰,你自去为他去蛊吧,我改日再来探望。”
玄鋆面上神色不动,只道:“仙翁执掌南斗六宫,天下寿运不知见过几何,怎会不知这句何解?又何必再来问我?”
“我只要碧瑛好好的,哪怕以后是别人陪在他身边。”
仙翁眼中显露了然,缓缓道:“玄鋆身负天命,莫要胡为。”
陵光道:“你方走我便来了,但你的碧瑛似乎不太好,我还没见着人呢。”
见门口又无童子看守,他亦不愿等待通传,便抱着白鸟直接往碧玉台去。
“什么?!”玄鋆大惊,看向仙翁的眼里全是责备。
“这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一只野鸡,哪需要我出手……”
玄鋆道:“我也知晓孕仙胎者,即便对仙体也是大需耗,何况他如今……他现今体弱,若我为他灌入真气,他一样难以承受,我也几乎无计可施了。”
玄鋆微垂眼眸,道:“我自是知晓。只是他如今,只怕不肯,要我狠心强迫于他,我也实在难以……”
仙翁仍是那副笑呵呵的面貌,开口道:“你若有什么想问,便问我。不过我倒先有一事要说,碧瑛身上那从凡间带来的害物,你总得想办法去一去罢。”
玄鋆垂下眼眸,心中闷痛,道:“他如今,只怕恨不得永远不用见我。”
仙翁见玄鋆一脸尬色,心中也不觉奇怪。玄鋆心中向来只有修炼,“神将”之名也不过是虚挂,操练天兵的将领另有其人,于他不过是看重他可以一敌万的神力罢了。
仙翁在心中微做一忖,试探道:“天府宫前日与我说,你去那里找了碧瑛的命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