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芙/短篇/脑洞向】梦回还-1(3/5)

之不觉一怔,滞然道:“你……有话便说,别耍流氓。”纪晓芙悲道:“我不知道如何向你开口,怕你生气。”

沉吟稍顷,杨逍脸颊发烫,仍僵如槐木,道:“你说,我不生气。”

他寥寥数语,宛似一顷江涛,凝流化湍,瞬将她心防瓦解,坍塌成齑。纪晓芙没由地念起,与杨逍之歉、对恩师之疚、待殷六侠之愧,甚至是……同腹中小生命的担忧与关切,及来日处境,数月来,尽数委屈、惶恐,皆融作清泪流了出。她紧拥着他,不觉哭得一塌糊涂。

其实纪晓芙并不懦弱。

她曾无数次想过,自己可以抛下名望、责任,永不见师父和他,勇敢地将孩子诞下,再寻处偏僻小镇,做名山野农妇,了此一生。倘若有一日,师父或同门见了她,诸事暴露,她同样有承担一切的决绝,为孩子,或为他,她甚可以去死。

“我的衣服……唉,我怕了你了。”杨逍垂眸一瞧,只见襟口处,已然洇透一片。他言辞幽怨,可瞧她清泪匀染,怜态楚楚,竟怎也不舍推开。不觉间,他左臂微悬,轻拍过人背脊,宽慰道:“你能说完再哭么?”纪晓芙娥眉微蹙,盘算着:“千载良机,须寻个由头,要一直跟着逍哥……对不起了。”便扯他衣袖,语出惊人道:“你怎能不管我,扔我在荒山上?没良心的。”

她话音刚落,杨逍立时愣了住,继反手一推,忙将人推了开,愠怒道:“你有病么?!”与此同时,周围食客见此境况,俶私语纷纷,不时指点他二人。岂不料,此举正中下怀,纪晓芙伸手一捏,拧了下腿,瞬泪珠汩汩,哭得更凶了些:“你不认我便算了,还这般待我。”

一男子扶手轻叹,对旁道:“遇人不淑。”似赞同般,旁的女子“哼”了声,指责道:“定是外面有人,喜新厌旧。”她愈哭愈凶,一老者听得伤心,甚站起身来,接话道:“小伙子,看你一表人才,竟是那始乱终弃之辈。你扔你媳妇儿上山,还是人吗?!”

“我……我没扔她,真的没有!”杨逍满面愕然,一时心急,只道愈描愈黑。众目睽睽下,他有理难辨,数十双眼睛瞪着他,似义愤难填。那气势汹涌,仿佛……他若敢说个“不”字,便要群起攻之,为她“讨回公道”一般。

杨逍声名不佳,向背锅不少,但此番,却是背得最冤。众怒难消,他偏又解释不明,打不成,骂不得,逃不掉。权衡再三,他恐胡闹之下,凭惹祸端,倘若将官府招了来,必后患无穷。他纵千百个不愿,也只得低头。

故杨逍探出手,轻捧起温颊,边为人拭着泪,边忍气道:“我错了,不该与你置气,别哭了,你原谅我,好么?”见他服软,纪晓芙心下一喜,更趁势埋首颈畔,弱弱道:“你抱我,我就原谅你。”言罢,杨逍神色更诧,墨眸圆睁,恍似吞针千根,有苦难言。但见他满目悲怆,心如死灰般,将双臂抬了起,缓拥她入怀,不时轻揉着发,悲道:“你好了么。”

她头低着,自无人知晓,此刻纪晓芙唇角微勾,笑意盎然,虽仍抽噎着,但心中想:“这下知道厉害了?叫你以前总跟着我,害得我提心吊胆,又摆脱不掉。”随又泣道:“再不能丢下我,不管不顾了……逍哥,你认不认我?”

见有热闹瞧,食客愈聚愈多,阁楼过道间,已然人满为患。便在此时,人群沸议中,一矮胖男子高呼道:“你媳妇花容月貌,还不知足?快答应人家啊。要不然,大伙儿可不答应!”更有甚者,不忿道:“姑娘,这小子薄唇面白的,一看便是短命相,你跟他,岂不是糟蹋了!我年方二一,未有妻房,你若不嫌弃,我即刻请媒下礼,今就娶了你!”

眼见群情激奋,收场难堪。他不得让步,转附她耳畔,冷笑道:“你倒是聪明。”继探袖入怀,取出一锭银,搁置在案,向楼下望了眼。

然而,便是这一望,他神色微变,赫见门槛处,数名服装怪异,相貌凶悍的外域人走了来。那行壮汉腰别软鞭,或掌擒铁钩,中气甚足,虽口齿不清,但吆喝一嗓,便知是绝不好相与的。尤是其中,一头缠青巾,面无血色的中年汉子,举手投足间,皆是阴气森森,凭惹生畏。

纪晓芙乍抬首,见他神情严肃,遂顺势而望,向门处瞥了眼。然却被别过脸,又按了住,听他道:“莫回头,别看那群人。”杨逍催促着,随紧握住她掌,匆匆离了去。

[四]

霎时间,纪晓芙身下一空,但见浮景流周,晃神片刻,他二人飘忽若神,足下生风,兔起鹘落间,已然奔出数里。诚然,纪晓芙初怀有孕,行有不便,此刻连驰数里,早气喘欷吁。稍时,她支持不住,忙一把扯过他臂,急喘道:“我受了内伤,跑不动,容我歇息下。”

然下一刹,杨逍瞬时出手,伴衣响窸窣,一手登擒她咽喉,牵制于人。另一手则紧扣命门,迫之动弹不得。但见百步之外,古木参天,草植葳蕤,并无半点人烟,纪晓芙心知,杨逍此举,意在威胁“此处人烟罕至,若要动手,也无人知晓”。她冷汗透背,知人杀心已起,再不敢动作,只难过道:“逍哥,你要杀我?”

听人唤“逍哥”,杨逍心中一颤,忽掌指微舒,不解道:“怎的这般叫我?”她喉间骤松,不觉紧喘着气:“你是我夫郎,咳……自然这么叫你。”许气恼之至,杨逍不怒反笑,讥讽道:“你少来,当我是无知小儿么?说真话,你接近我,到底有何目的?别以为你是女人,我便真不敢杀你。”

她乌溜溜的眼一转,顿心生一计,想到:“与你同床共枕一月,岂是白枕的?这世上除我,再无更了解你的人了。”遂话锋一转,沉稳道:“逍哥,你不记得我,我不怪你。可我衣衫里,还收着你送我的信物,你若不信,不妨取出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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