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花玫瑰1(2/2)
他心情复杂地将剧本阅完，看到了一个美丽而浪漫的故事。被流放的诗人和苦闷的解送差役踏上黄沙漫卷的一段苦旅，在沙漠中迷路时掉入流沙坑下的绿洲，从那一夜起，他们的旅程变得不同了，一路上遇见过古书中已灭绝的隐世之国、百年前埋骨黄沙下的异族战士的亡灵，以及各种各样的异兽精怪。最终两人走到流放地，却得到新王登基，为被贬官员沉冤昭雪的消息，于是各自归去，皆大欢喜。但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在两人快要渴死的时候，诗人编造的一个个故事，经历这些故事的究竟是两个迷途的灵魂，还是濒死者的幻觉，则不得而知了。
乔聪毅刮了一下他的鼻梁：“我想起来两年前问你要不要去演《心墙》，你当时眼睛都亮了。”
“施雪逸亲自执导。”
“不至于。能让我喜欢到无条件相信的只有我爸妈和你而已。”
“《流沙之海》。”乔聪毅提醒他。
乔聪毅笑了起来，顺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说：“你坐高铁回吧，不用管我，我肯定是能到的。”
闻照夕腾地一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你说什么？施雪逸的剧本？”
“算是吧，他花了五六年写成的。我挺喜欢这个剧本的，就把它上报立项了。”乔聪毅说，“把我电脑拿来，我给你看完整的剧本。”
“好呀。”闻照夕好奇道，“我现在几乎把你全家都见过了，只差你爸爸。我总觉得他在我心里越来越恐怖了，要是你把我带回去见他，他会把我杀掉吗？”
《心墙》接档《蔷薇列传》上映，这部电影在经历接二连三的风波后却没能被星洲盘活，上映首日票房就垫底。蓝乐祎算是彻底被这些打击给磨没了气性，不知是不是被经纪人教的，前段时间红毯上还非常礼貌地跟闻照夕打了招呼，让他指导指导他演戏。
乔聪毅痒得发笑，连说了几声别闹，便被他拖进被子底下一起滚成一团。
乔聪毅笑道：“你怎么这样？”
“他给我开什么条件？”闻照夕笑道，“他要是许诺我四十岁之前拿到国内外全满贯，我倒是可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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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夕眯起眼：“不是都肉偿了吗，你还要我怎么表现？”他将被子一蒙，扒开乔聪毅的睡衣去拱他腰侧的肉。
“那要是……”要是他那天真的跟乔聪毅分手，这部等不到男主角的电影又该怎么办？闻照夕转念又觉得自己这念头很蠢，乔颖涓总不会为了一个演员放弃前期投入这么大的电影项目。但也是在这时，他才意识到乔聪毅是个比他还要不计后果的浪漫主义者。
“你不是一直都想与施老师合作？”
用被子蒙着头，与父母商量：“我想晚点回去，票已经买好了，保证能一起吃上年夜饭。”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等我离开了春申再通知他，他顶多在电话里骂我一顿。”乔聪毅摸摸他的脸，“过两天跟我去见我妈和两个姐姐好吗？我过年不能回家，总要和她们私下聚一聚的。”
乔聪毅讶异道：“他们把剧本内容对你保密？”他揉了揉前额，无奈道，“看来我没跟他们说清楚，这部电影是专为你立的项，不用遵守这个规矩。”
闻照夕说：“对呀，是我买的，国内领不了证，但既然要过一辈子就总得有点象征性的东西。”
大清早知道此事，两个人都没了睡意，挤在被子里聊天。闻照夕兴奋得恨不得当场拉着乔聪毅去买车票。他说：“春申没有直飞我家的航班，我一般是坐高铁的，不过现在应该买不着票了，我们不如开车回去。”一会儿又愁眉苦脸，“不行，路上太堵了，在车里一坐就是五六个小时多难受。我妈怎么不早说。”
闻照夕吐了吐舌：“你怎么巴不得把我给卖了？就不开个条件竞标一下？”
“毕竟他也很久没导过片子了呀。”闻照夕一笑，“不过我也不能只做能预料到会有收获的事，对吧？我现在完全冒得起这个险。”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乔聪毅说，“但房子、车、顶级的代言、配置最好的电影制作他还是能给的，你要不然放低一点要求？”
“对，我只拿到自己角色的台词，还只有一部分。我读过之后没怎么看出剧情是怎样的，所以兴趣不大。”闻照夕懊丧不已地搓自己的脸，“他们就算透露施雪逸三个字，我也肯定要多看几眼的。”
乔聪毅睁大眼睛：“星洲不是去找过你了吗？但你经纪人说你暂时不考虑接它。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再想想，没想到一直耽搁到现在。”
“看你表现。”
“你是说那个……那个……啊我忘了。”
乔聪毅惊讶地挑了挑眉，连忙说：“我会去的，阿姨，我一定到。”
乔聪毅笑了起来：“原来这才是你当时的真实想法。”
闻照夕有些茫然：“怎么是为我立的项？”
“不是，开玩笑开玩笑。”闻照夕钻回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我虽然不是什么正直的人，也不屑用那种方式报复蓝乐祎截胡我角色的仇。”他又小声说，“看到《心墙》扑街我就很满意了。”
乔聪毅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好像对他不太有信心？”
“我能多问一句吗，导演是哪一位？”闻照夕忧心忡忡地翻着文件，这个剧本一改施雪逸一贯的现实风格，多是瑰丽壮阔的幻想世界，那些妖怪啊古城啊一看就很烧钱，尤其是星洲这种以财大气粗闻名的公司，一定会用上最顶尖的特效团队，一不小心就会赔得血本无归。
“我那是吓的。”闻照夕伸手去捏他的脸，“好吧，我差点就心动了，但是我又想，你手上什么好资源没有，我何必要一个拍摄进程过半的烂摊子，果然你不就把《蔷薇列传》送上来了。”
“好。”电话那边是母亲，她犹豫着提起网上传得千奇百怪的关于那枚戒指的谣言。
闻照夕“啊”了一声。
“这我知道。让他亲自执导未必不是件好事，反正在他的黄金搭档过世之后没人比他自己更懂他的剧本了。”闻照夕摸了摸下巴，笑道，“我好像也没怎么跟你提过施雪逸，难得你记了这么久。所以不管它最后拍成什么样子，我都演了。”
乔聪毅说：“我是说，我以为你很喜欢施雪逸，会无条件相信他那种。”
“杀掉倒不至于。”乔聪毅说，“我爸爸最讲体面，大概只会开条件让你离开我。”
“行。”母亲低声应道，“他跟你一起回来过年吗？”
“你可别小看他，当初他和郭家龙一起编导的处女作就入围了欧洲电影节最佳外语片，后来才转去一心当编剧的。”乔聪毅说，“亲自执导也是他自己的想法·，星洲接手《心墙》的时候他主动找来请我们投资的。”
闻照夕看剧本的时候，乔聪毅解释说，这部电影立项已经有一年多，虽然要拍这个剧本不完全是他的主意，他还是说服公司将主角留给闻照夕；他也一直在为前期准备跑前跑后，包括去盯场景的搭建工程，那段时间一出差就是十天半月就是为了这个，他原以为自己要在星洲待上很久，打算尝试亲自担当制片人。只不过中途被乔参调离了星洲，只得另换制片人。现在一切已基本筹备完毕，只等着主演排好档期。
“我知道，可是……”闻照夕目瞪口呆，“这是新剧本吗？”
“还不是为了你呀。”闻照夕歪歪脑袋，“你肯定不愿意提前回家的，我留下陪着你。”他猛地抬起头，“你过年不回家，怎么跟你爸解释？”
“你这话绝对不要让大姐知道，否则她说什么也要记仇的。”乔聪毅笑道。
闻照夕不怀疑他有办法，翻了个身趴到他身上，拿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个圈：“早知道我妈那样铁石心肠的人都能松口，我就不拖到年夜之前才回家了。”
“我一定不会说的。她就算知道了，你也肯定能保我的，对不对。”
乔聪毅促狭道：“房子和车你都有了，给你钱和施雪逸的剧本你好像也看不上的样子，我看我还是放弃好了。”
闻照夕从床上一弹而起，扑到乔聪毅身上把人晃了起来，将手机贴在对方耳边，说：“我妈问你跟不跟我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