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罗婉菲来回瞧了面前极别扭的两人,翘着指尖搓去了上头的糕点屑,满不在乎地说:“爹爹与嫂嫂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用不着在我面前作那讳莫如深的谨慎模样。”
罗卢氏张大嘴又要发作,罗婉茵颇为反感,手快地塞了块点心进去堵她的嘴,说:“娘,您尝尝这枣泥糕味道如何。”
罗婉菲见母亲吃瘪,心情甚好地捂着嘴偷笑。罗婉茵严肃着脸地拍开妹妹捂唇的手,“堂堂罗家的嫡二小姐,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才不是嫡二小姐呢!”小姑娘昂起小巧的下巴,指着自己的左眼轻声说,“这边的瞳色明明是蓝色的。”
当年她被带着迁居至别院,罗卢氏私下里遍寻名医,着实为罗婉菲花了好大的一番心血,才终于得以将她的左眼瞳色变作了碧色。
“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罗卢氏勉力咽下糕点,一指头戳偏了她的脑袋又嚷嚷开了:“再敢乱说半句,看我不缝上你的嘴!”
罗婉菲痛得眼睫泛湿:“本来就是呀!”
“是什么是!”罗卢氏眉心紧蹙,满脸怒意,“你是碧珠罗氏的嫡系子孙,将来是要嫁给其他三家的嫡子做正妻的。要是这事儿出了闪失,罗家你也不用待了,收拾了东西就给我滚蛋!”
“娘!”罗婉菲不依,“我说了我一定要嫁一个我喜欢的人的,那些个嫡子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
罗卢氏怒其不争,吼她:“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我生你养你到底有什么用!”
罗婉茵见两人吵得有些不可开交,适时为母亲添茶消火:“现如今四大家族子嗣凋零,娘就是有这份心估计也挑不出好人选。”
“谁说的!”罗卢氏侧身直勾勾地盯着大女儿,“不还有你夫君吗?”
“娘!”罗婉菲扯着她的袖子急急喊,暗想自家娘亲被赫连老太太还怼得不够清醒么,怎么竟当着姐姐的面又提起这事,难道是真的翻不过篇去?
罗婉茵手一晃,撒出泰半茶水,好巧不巧地全浇在罗卢氏的手背上。罗卢氏烫得直甩手,候在一旁的椿素忙递了帕子给她。罗卢氏擦干了热茶,气咻咻地责备起了罗婉茵,“我好歹是你的娘亲,你泼我茶是想作甚!”
“抱歉,是我不小心。”罗婉茵乖乖认错,喊了梓秀找来玉润膏,仔细地帮罗卢氏涂抹伤处。
罗卢氏不忍见她沉默苦闷的模样,苦口婆心道:“茵儿,不是娘成心想难为你,只是你伤了身体,嫡子这事儿是彻底没了指望。我早前就盘算着让菲儿嫁过来,她如果能生下碧珠嫡子,你们姐妹今后的日子有了保障,待百年之后我才能放心地撒手西去。”
她语气一转,恨恨地又道:“更何况现在那荣安王妃怀了身孕,若是生个庶子也就罢了,万一要蹦出个嫡子,以后这赫连府还有你立足的地方吗?”
罗婉茵道:“娘,婆婆跟我保证过了,说王妃生下的孩子,不管嫡庶都会交由我来抚养,断不会因为她而亏待了我。”
罗卢氏气得要撅过去,“你怎么这么傻呀?当家的是赫连武,那老太婆的话能作数吗?”
“娘,你还没想明白吗?如果这荣安王妃真的替赫连家生下嫡子,罗、卢两家势必眼馋。舅舅如今都这个年纪了还膝下无子,长老们势必会想尽办法抢了王妃过去逼迫他行房,所以这人能不能留在这儿都是个未知数。您与其担心我,不如跟长老们商量商量,怎样才能争到王妃帮卢家传承血脉,也算是帮我扫除了个隐患。”
罗卢氏没想到这层面上,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顿时暂歇了些怒气,可余光瞥见罗婉菲,又开始发愁:“那菲儿怎么办?眼见着她就要及笄,可上门来提亲的人家我却没一个满意的,总不能让她熬成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吧?要不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