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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正是他昨夜冒雨登至峰顶的山。

鲜钰垂着眼，问道：“你从何处来。”

“那你就安静些，莫扰我安眠。”白涂闷哼了一声。

是昨夜所见的女子，那竟不是梦。

鲜钰哽了一下，将眸光投向了另一处，“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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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钰暗暗打量起白涂的神色，只见那白袍老头阖起了双目，还抬手捂住了双耳。

他道：“你替我将这人弄走。”

闻言，那躺在地上的人瞪大了双目，竭尽全力地抬起手，朝红衣人伸去。

他愣了半晌，又想，他昨夜不是上山了么，怎一睁眼还在山下，他明明是在峰顶见到的这红衣女子。

那身着白袍的影子转瞬便被风吹散了，似是成了一缕白烟，袅袅随风而去。

“她着实可恶，为了不让我爬出去，竟还将棺盖合上了。”鲜钰又道。

白涂听着听着，总觉得这话有点儿奇怪。

白涂自然不懂，他也不大想懂。

可如今雨竟没有在下，天放晴了。

的，不曾想，又被攥着手腕拉了回去。

他倒吸了一口气，那一瞬，周遭的山风齐齐朝他刮去。

鲜钰紧咬的牙关一松，又道：“所幸后来她掀了棺盖，否则我就真死在里面了。”

鲜钰越想越不是滋味，偏偏她那时恶心忽起，反将厉青凝的手扣住，可她浑身乏力，哪能扣得住。

她好不容易从棺椁里爬出来，哪能说回就回。

鲜钰又道：“你从何处来，我便送你回何处去。”

那人浑身疼痛，连话都说不出来。

山色沁绿，半坐山如没入云霄之中，山腰上已是白雾蒙蒙，似仙人居处。

他眼前一片模糊，隐隐看得见一片红影，可无论如何眯起眼皆看不起。

耳边是急水激石的声响，汩流离他极近，近到如在耳边。

白影是不见了，可白涂的声音却从山腹中传了出来。

她头晕目眩，连一丝力气都快使不上了，却被厉青凝折起了腿……

可惜连红衣人的一角衣袂也抓不着。

翌日，那身着斗笠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唇已然干裂，脸色苍白如纸，似是要死了一般。

不是他想得古怪，而是这事儿本就古怪。

他瞪着眼，只见一位薄纱遮面的女子立在他身旁。

许久，眼前斑斓的光才渐渐清晰，那抹红影才终于有了轮廓，又渐渐变得分明起来。

明明坐得腰杆笔直，却一副耳不听、眼不见为净的样子。

鲜钰又道：“趁你还在下界，我便同你好好讲讲，这情究竟是何物。”

白涂睁开眼，两道雪白的眉气到近乎立起，他道：“回你的陵墓去！”

之后，更是爬不出去了。

可白涂仍稳坐在半空，除了衣袂扬起了些许，丝毫不受干扰。

在那逼仄的棺椁中，她闷得厉害，似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只觉快喘不上气了，可厉青凝却未停手。

“你……”他本想问话，可半晌只哼出了一个音来。

鲜钰悠悠道：“虽然厉青凝偶尔惹我不悦，但见着她，我还是欢喜的，想来你也不懂。”

他微微侧过头，只见远处江水奔涌，湛湛流水绕山而行，水面在日光下波光粼粼，如同镶金的翠带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