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爱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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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凭借藏书来推测一个人的性格完全不可靠，但好歹程昀能稍微摸清一点对方的喜恶，比如她喜欢俄国文艺、喜欢批判文学、喜欢浓墨重彩的油画……翻着翻着邱庭过来敲门了，差点没把程昀吓死，他赶紧钻进被窝乖乖睡觉。

他要出国的消息不知怎的传到卓雅耳里，她陆陆续续找他聊天，向他打听签证的事项。毕竟同学一场，程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解答了她的疑惑，以为对方也要寒假出游，结果卓雅说是帮亲戚打听的。

“哦，吃的，”程昀挠挠头发，找不回原先那种理直气壮的派头，“昨天、是我约你出来玩，不算在工作时间里面的，前段时间你帮了我们很多忙……”

他有气无力地道一声“我走了”，便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如果人长尾巴的话，他的尾巴现在一定是垂着的。

“晚安。”

九点整，程昀被手机闹钟叫醒。

“恭喜，”她哑然失笑，“还有，晚安。”

回校后，程昀马不停蹄着手准备签证材料，他在网上找了代签，签证最后是用快递寄过来的。元旦后两个星期就是期末考，大家都埋头于复习，为了节省时间，室友轮着拿快递，签证就是沈泽风帮程昀带回来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最后一门课也考完了。这段日子里，他跟邱庭没再见面，她工作也很忙。靠着社交软件，他们有时聊上几句，恢复了跨年之前不冷不热的关系。

她先例行公事地给母亲发了个“元旦快乐”，又给程昀转了1200，做完这些，才去洗漱。

“醒了，我煮了鸡蛋虾仁粥，你吃芫荽吗？”她没化妆，迎着晨光，一张脸素雅又干净。

邱庭的眼睛一直暗暗黏在他身上，她喉头一梗，终是什么也没说。

程昀，我不想恨你，你也不要怨我。

成吧，只是白白搭进去不少复习时间。

按掉闹钟，一看手机屏幕，邱庭给他转了钱。

她刻意在“工作”一词上咬字很重，程昀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如同遭了一道晴天霹雳。邱庭于心不忍，捞了虾仁都堆到一碗粥上，指挥着青年在餐桌前坐下。

洗完澡吹干头发，将近凌晨一点。

她不能继续装聋作哑，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了。

再也绕不回我们，彼此坦诚的单纯……”

邱庭关了客厅的灯，书房的门缝却还透着光。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便上前敲敲门：“还不睡吗？”

这不是爱情，不是健康的爱情。

门内的声音捎带些许慌乱：“啊，刚刚在跟我妈聊天，然、然后她同意我寒假去日本旅游。”

早晨邱庭醒来，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脏跳得很重，就像要冲破躯壳的禁锢。理智与情感正在撕裂邱庭的灵魂，她扶着洗碗池，缓缓蹲下。

女人穿着淡紫色的毛绒睡衣，随意束着一丛马尾，在厨房忙里忙外。闻到食物的香气，程昀恍惚了一刹那，仿佛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没来得及刷牙洗脸，他换好衣服便急着找邱庭对质。

粥很鲜美，程昀却食不知味。

感情变质了，升腾了，挥发了，幸运点的什么都不剩，不幸的就此结成仇家。

邱庭知道男生想说什么，却依旧无情地打断他：“程同学，你忘了吗？你陪我，本来就只是工作。”

原来他们只是雇佣关系，是他自作多情。

就算把他留下来，又能怎么样？

程昀没撒谎，他的确跟妈妈聊了会儿天，妈妈说自己要睡了就不理他了，但他精神亢奋，毫无睡意。于是爬起来偷偷翻看邱庭的书柜，感觉像未经同意闯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不太道德，但足够刺激。

邱庭在家不常做饭，今早的粥算得上超常发挥，但瞧见程昀失魂落魄的模样，她明智地选择了不言语。两人心怀鬼胎地吃完饭，她端了碗去水池，程昀在门口磨磨蹭蹭地系鞋带。

邱庭是发自真心喜欢这个男孩，不想太早说再见。但她对他，也仅仅止步于喜欢了，没有承诺，仅有的几分激情同样随时可以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