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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父亲，他继续道:“还有，那个今天说爱他，明天抛弃他的人……”沈君停住，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道:“是、我。”

“您讲。”

“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我们聊一聊。”

他的话直戳得沈父心中一痛，第二根手指微显颤抖的伸出，沈长青又道:“你不会有小孩，谁来为我沈家传宗接代？”

此刻他已不计较他爸叫他过来的目的，谈论邢敬杨也好，试图说开父子隔阂也罢。

沈君无言。

严夫人也不说话，给他考虑的机会，奈何她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神志混沌之际，她又抓了把女婿的手腕，力气细微。

自打沈父知道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邢敬杨这三个字再都没被他主动提及过。沈君攥紧手机边缘，“您等我。”

严夫人又睡着了。

隔着话筒传来怒斥，沈君不能挂断，只好说，“我真的很忙。”

明明他的话是带着内疚与歉意的，然则，不晓得触到沈父哪根筋，顿时惹他大笑开怀：“不愧是我沈长青的儿子，够种！”

是有怨的，不可能没有怨的，可见父亲如此，他一样不好受。

沈父伸出食指，表其一，　“这个社会对同性恋抱有怎样的态度你清楚吗？”

缓缓合上双目，年近五十的沈先生将头靠在后座的皮质靠背上，“回你三句话。”

“但是，必须得回家。”他拍着沈君较年少时更为宽阔的臂膀，说出个中缘由:“你妈很想你。”

“谁教你这么没大没小的？！”

沈长青很早就没了妈，和亚茹结婚后，严夫人待他如至亲一般，他望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岳母，轻唤道:“妈……我们小辈儿人哪能还让您操心。明天，明天我就去和小君谈一谈。”

私以为他又是来劝自己回去的，沈君颇为不耐，“我下午要去打工，没什么事的话……”

殊不知，他已将问题考虑的相当长远。

沈父沉下头，被人揭露真相，久久难言语。

“其他人的目光，好奇的亦或是鄙夷的，与我何干，我只希望能得到亲人的谅解。”

“妈您千万别多想，好好养病，亚茹和爸等会儿过来看您。”

去了儿子啊……”

沈长青等沈君呼吸平稳后，目视前方，眼神不甩给他，率先问:“你知道你多久没喊过我一声爸了吗？”

全当能白捡一个儿子，不就得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第二天上午沈君满课，他把手机静音放书包里，在饭堂打好饭，才看到他爸的未接来电。

沈父抚顺他的头，快慰地应了一声。

“我可以领养，如果您坚持，现在也能够代孕。”

他悬拟过可能听到的答案，不怕，不在乎，但绝不是沈君这般充盈着男人魄力的反问。

沈父替他回答:“从你跟那个孩子分开之后，我再也没听过……我曾认为，你长大后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可我等来的却是你进一步的疏远。现如今，你更是连家都不肯回了。”

惊诧，是沈长青初始感受。

“如果您还是说这些，那我……”

沈父思索片刻，给出最后一个忠言劝语:“因着以上种种，你们之间将毫无保障，不会有婚约，更没有血缘牵连，他今天说爱你，明天就能抛弃你，你仍无惧无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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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沈长青停顿一下，“用十分钟聊聊邢敬杨，你总能舍得吧？”

这一次，在回复之前，沈君先是笑了，而后他淡淡地开口，“您这是觉得、您儿子连拢住一颗心的本事…都没有么？”

“…………”上下唇几度分开又闭合，末了，他也只能哽咽着，“爸……”

不久，又闻到父亲掷地有声的话语，“我不拦着了，日子好孬自己去过！”

沈父遽然侧头，眼珠不转地凝视沈君已然褪去青涩的面容。

沈君听着上述言辞回响在逼仄的空间中，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君仅有一个问题，“您口中一直所言的、我丝毫体会不到的良苦用心究竟是什么？”

不急于一时，吃过午饭之后，往宿舍走的路上，拨通了沈父的电话，“您找我？”

“我的好女婿……难为你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空气一片静谧。

“你又想走了对吗？因为一个外人，你不要我和你妈，也不要这个家了……”沈长青的双鬓生出几数白发，语调更是落寞至极。

他疾步跑到校门，寻到了沈家的车。坐进去，司机被父亲支开，车内仅剩他们二人。

第五十章：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