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人心惟危(2/2)

唐橼派来的是个丫鬟，胆子远没她那个临时主子那么大，哆哆嗦嗦翻来覆去就那么三句话。

“萧氏在哪儿？”

与此同时，闹腾着不肯喝药的唐橼见到了带来宗梓命令的影卫。

”主上……“

影一忙不迭起身，仓促之间还险些把自己绊倒，还是宗梓伸手扶了他一把。

萧九蓦地一僵，强撑出来的完美在这一刻裂开了一条缝。虽然她迅速遮掩过去，宗梓还是了然地收回手。

“是属下选派服侍唐公子的，”影一才站起来一会儿，又跪了回去，“属下失察，这就换一批灵巧些的送给唐公子。”

; 清脆的敲门声忽然响起，然后是门外影卫沉稳的禀报：”主上，唐公子遣人求见。“

越想见，便越不能见，只怕自己心绪混乱之下，真的应下了那注定无法实现的、一世一双人的许诺。

可至少现在唐橼不会对他避之如虎。在这风华正茂的春日里，只要他愿意张开手臂，唐橼就会欢欢喜喜地扑进他的怀抱。

”不要让本座重复。“

“这位影卫大人，”拒绝了夏荏慌慌张张奉上来的蜜饯，唐橼回味着唇齿间的苦涩滋味，低低一笑，“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不敢当‘大人’二字，”对上唐橼笑意盈盈的眼睛，影卫抿了下嘴角，竟是打破了素来恪守的不得私交外臣的规矩，“卑职十三。”

唐橼已经劈手夺过夏荏捧着的药碗，仰头喝下。

影卫复述了宗梓的话，看着呆呆倚在床头的“主上禁脔”，正思考自己该怎么灌药。

影一蓦地惊醒，抬头就对上宗梓淡漠的眼睛，幽深的瞳眸已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起来吧。“

唐公子想见主上。

糖糖……宗梓默默念了一遍，唇齿间便仿佛品尝到了那甜蜜粘腻的滋味。

乌发如墨高高盘起，面若芙蓉，眉如远山，屈膝叩拜时，长裙铺散若流霞。

他怕自己这时候沉默就等于默认了某种事实，犹豫再三，到底忍不住想替自己挽回些一点：“主上……”

听到门被推开，床上呆坐的女子站了起来。

“让唐橼老实喝药。还不肯喝就给他灌下去。”

——宗梓不肯过来，他撒娇给谁看呢？

影一跪在原地，感觉主上的心情更烦躁了。按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安安静静装个壁花，可先前宗梓流露出的言下之意让他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宗梓没有说话，萧九却主动开口了：“郎君是来送妾一程的么？”

唐公子不肯喝药。

他固然是和唐橼怄气才接受这个女子自荐枕席，但也没存心把人当成“一次性道具”。可要他在唐橼和萧九间选一个，他毫无疑问选择维护唐橼。

宗梓没看影一，随手指了还在待命的那个影卫：“你跟她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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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梓不是突然想见萧九，他只是……很想唐橼。

“郎君。”

”是！“

唐橼点了点头，笑问：“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意识到影一在猜忌他，在试图让影三远离他，他就想唐橼了。

不肯喝就……灌下去么？

黑色劲装下的身体猛地紧绷，又一点点放松下来。

宗梓抬了抬手，打断了影一呼之欲出的认错求罚。

室内重又安静下来。

“唐公子好记性，”只见那影卫扬起了冷峻的面容，“昨晚拦着公子的，正是卑职。”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这个道理宗梓十五岁那年就懂了。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孤家寡人的路，知道或早或晚，身边的人总会一个个离开自己。

青砖铺就的地面已经被冲刷过不止一次，石缝间隙处却还隐隐可见血迹。宗梓略皱了皱眉，弯腰扶对方起身。

唐公子醒了。

那影卫俯首应命，带着那个哆嗦得更厉害的丫鬟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