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门(四)(2/2)
他最先回应阿蛮的,是把桌上的食盒往阿蛮这推了推。
阿蛮睡了,阖着眼侧躺在小榻上,他难得睡得这样沉,不知在做哪一年的好梦。陆珩山怔怔,取了一件他的外衣轻柔地为阿蛮披上。男人坐在榻边,不舍得与阿蛮抢,才沾一丁点可怜位置。他既不动阿蛮、也不看阿蛮,沉沉地想心事,守卫着阿蛮。直到天色有了昏黄,家家该升炊烟,他才唤醒阿蛮。
因阿蛮开口,陆珩山略微消了气,他看了眼阿蛮。
待陆珩山处理完公文,日头已西斜。午后最热的时辰过去,凉风徐徐入窗。陆珩山无声入内室,先仔细将窗掩半,以免阿蛮吹了风寒,而后才再转身看阿蛮。
“是……么。”
陆峥琊抬头,他不敢恳切,但眼神又那样恳切。
“铮琊,这是怎么回事!”
“你尝一块。”
陆峥琊望着阿蛮,在他未尽的言语中,阿蛮懂了。
“不必管他。他该来了便会来。”
“这次一定是最好的。”
当下,阿蛮接也未接茶杯,径直握住陆峥琊的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扯,手臂上横纵交错满了丑陋的伤口,有新有旧,最近的还被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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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蛮在此可随意。若有事,便唤我。”
阿蛮道。
“爱吃不吃!”
阿蛮还是尝了。
因不是最好吃,他今日再买一遍。是赔罪,还是伎俩心眼。
负重赴雪的人,从始至终都渴望着一场解脱。而陆珩山,也一直在等一句话让他解脱。他摸了摸阿蛮的发顶,倏然的亲近由他做得无比自然。他太温柔了,温柔得阿蛮有些酸楚。
当日记忆蜂拥而至,雨水的潮气,爱欲的黏腻,以及没有最好吃的糕点。
刚出炉的糕点,要多脚程飞快,过几条街带回来还留有酥热。烫的是糕点还是心事,咽不下喉咙。
饭桌上,陆珩山陆晏亭对阿蛮太好,几乎顿顿都按着阿蛮的口味来,阿蛮不知自己如何有运气,一桩奇异的冥婚却得了这样好的家人,对于自己与陆峥琊之间发生的事便更为愧怍。阿蛮垂下眼,有些不敢看陆珩山他们,手中的银筷也不自觉紧握。
“我记下了蛮蛮的话。”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阿蛮说了一句:“晚膳我吃饱了。”
陆峥琊却已好满足,少年郎的眼眸比烛光亮,殷切再倒一杯他也费心思搭的花茶,双手递过来间,袖口滑落,不经意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当晚亦是陆珩山、陆晏亭、阿蛮三人同桌用膳。陆家的男人个个恋家,再忙碌也准点回来。与有公职的两位相比,陆峥琊则显得过分不着调。而陆珩山近几日似乎在生小儿子的气,陆晏亭提过一次,他冷斥一句。
“是的。”
“蛮蛮,再睡就过时辰了。”
“铮琊?”
……
阿蛮却在乎。尽管他与陆峥琊有了那样的荒唐,但他依然对近日了无讯息的陆峥琊担忧关切。
陆晏亭摸摸鼻子,不知侄子哪惹了陆珩山,也颇没良心地不管了。
灯盏下,小郎君的眉眼耷拉着,如同出去逞凶作恶弄得一身狼狈的大黄狗,分明是他先不见,归家后却要委屈。
“还是差人问问铮琊?”
不知陆峥琊小郎君是否暗地里旁听了去,晚些时候阿蛮回己屋,遥遥地还在院子里,就看到自己屋子亮着。进门,却见是陆峥琊。
昔日陆珩山救阿蛮出苦海,也许那时就冥冥种下因果,让阿蛮还这一报。
阿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