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可以复原的……”
我哈哈大笑,“师兄啊师兄,你是不世出的仙才,哪里知道凡人修道的难处,更遑论我天生灵根枯残,好不容易引洛水源做了个假灵根,却顷刻之间焚于劫火,你是天道偏爱之人,哪里明白个中苦楚。”
我喉头发紧,舌根泛苦,心头酸涩之感,呼啸涌上鼻头。
“这是天要罚我,惩罚我伪造灵根,窥伺天机,可我顾潋清最不信命,天不容我,我也偏要争一争,天道视我为刍狗,我便偏去盗其至宝。”
“潋清。”
墨书白只唤了我一声,双唇欲启,却半晌没有下文。
登仙台和十年前一样萧索,登仙台上的风和十年前一样掀起我们的袖袍衣带,登仙台上的墨书白还是和十年前一样缄默。
但他不用开口,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要说我做得不值得,说我去盗天极鼎太凶太险,说我与天道置气,难保不弄丢小命。
世间千百条路,我总爱走最险最奇的那条。虽然常常生逢绝路,但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我就赌其一。赌对了,保全性命,赌错了,魂飞魄散,我只是最喜爱赌盅揭开前那心悬肉跳的刺激感。
“师兄,”我微微笑道,“师兄为潋清好,潋清心里明白。”
看墨书白的神情,分明是在心里说我不明白。
我叹一口气,我有什么不懂呢。我是被墨书白抱上落神山的,那年我才四岁,墨书白也只是个半大少年,他在山脚下捡到了我,便抱上落神山,靠着引洛水源伪造的灵根,我被元明真人收为弟子,成了墨书白的小师弟,故此墨书白一直对我颇多照拂。
他看我落入这般田地,只怕心里会认为自己也有责任,没将我看顾好。
“师兄,”我仰起头看着他,“我还记得你带我进宗门那一天。
“那天你抱着我,一下子飞到天上,腾云驾雾,飞上落神山,刚开始我吓坏了,牢牢抱着你。
“师兄的怀抱很暖,御风诀也使得很稳,我到现在还记得。”
墨书白的眼里眸光闪动,脸上仿佛阴雨初霁,面色渐渐柔和。
“师兄,师兄,你可以再抱抱潋清吗?”
我跪坐在地上,无辜地仰望着墨书白。
我知道他拒绝不了我。
果然墨书白石雕般的身姿松动,如山滚石落,跌入铜雀锁中,衣袂翻动,兜着一袖罡风,将我紧紧拥住。他似乎还唤了我一声“潋清。”但被风吹散了,我没听真切。
“师兄,”我笑道,“师兄,你真好。”
我反手箍住他后背,把自己埋进师兄宽厚的胸膛,听得隔着一层皮肉,如鼓擂般的心跳声,击打着我的耳膜。
“我们同去九耀宫游学时,同学们结伴去城里游玩,恰逢上元日,我们在玉树上挂了祈福折子,你还记得你写的是什么吗?”
“我们在南海蔚天境中历险时误入情天幻境,传说情天幻境中能看见自己情系之人,你看见的人是谁?”
鼓声数漏了一拍,墨书白颤抖着声音问,“你说什么?”
他说话时,胸腔如震,仿佛心头有惊雷四起。
“师兄,七月初七那天我在迎仙城里喝醉了酒,你把我背回宗门,将我放在榻上的时候,对我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