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回京面圣(2/2)

麒麟倒是美称，但长成鹦鹉模样，感情我非兽即禽，就不能堂堂正正当个人了？

姜昱纵身上马，人马合一，马壮人势。他端坐在马背上，在拍马的前一刻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群臣。

“昨日还报你巳初便能抵达上元门，竟耽搁到了现在，是伤还没好利索吗？”

这匹马浑身棕红，没有一点杂色，唯有马蹄处如浪花点点，步履间如踏雪而行。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步态轻盈，相必就是其‘飞雪’之名的由来了。姜昱虽不知马，但一看也知道这是一匹难得的神骏，马目清濯，神采非常。他越看越喜欢，更觉得自己行事机灵，所赚颇多。

爹都还没还回来呢，你笑得出来嘛？

姜昱被他拉着小手，浑身都不大对劲了，可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盯着，到底不敢强行犟开，只好“羞羞答答”地亦步亦趋，心里已经把姜显骂了个狗血喷头。

姜昱看着他不说话。

你家弟弟之所以没长残，都是因为太祖爷爷立的规矩好，王府属官够给力，没给我惹事的机会。当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姜官家榜样在前，治国有方，带了个好头，做弟弟的我只要跟在你屁股后面抄抄作业就行了。所以虽然我长得帅，但你要夸可别只夸我一个。

“官家厚恩臣弟铭记五内！”实在哭不住来，姜昱便把头埋进了姜显的袖袍里，“然臣久居关西，历尽武事，犹爱宝马，不喜乘与。官家怜臣，臣旧马因前番变故折损途中，斗胆请官家御赐！”

说着撒气一般径直登上了御辇，方才吩咐下去，“把朕那匹‘飞雪’交给齐王。”

姜显紧了紧握着姜昱的手，与他解释：“是朕召你回京，累你受伤，心有愧疚。”然后眨了眨眼睛，打趣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当然，姜昱有意回避了目前在北莽五国城里吃草的昭圣太上皇，要不然今天高高兴兴兄弟相聚的场面就只能演变成兄弟俩抱头痛哭，比伤心大赛了。

御辇先行，起驾回宫。

姜昱蹙眉，松开了姜显的衣袖。

你才鹦鹉模样！

一直走到御辇旁边，姜显都没有放开姜昱左手的意思，姜昱心觉不对，反扯住姜显的袖口，停了下来。

姜显笑意更甚，也不管后面赶上来的齐秋澍等人和身边陪他一同等候了齐王大半天的群臣，直接牵着姜昱的手就往城内走。

于众人之中独看见一人一袭紫色长袍，丰神隽秀，气若幽兰，眼神交汇间冲他微微一笑。

姜昱心里一紧，有些尴尬，只好岔开话题：“少宗伯先前还与我说是李相公来迎我，刚才远远见官家在此，臣弟好一顿惊吓。”

“官家此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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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马便有侍者把一匹棕红色的高大骏马牵到了姜昱身前。

姜显环顾左右，不再说话。

姜显放下姜昱的手，强行打断了劝谏的声音，怒目直视姜昱的侧后方，“齐王有安国之功，落马之后伤势未愈，朕心恤幼弟，赐驾并行，聊忆昔日。李相公这也不能周全吗？”

姜昱心知这一关已经过去了，也由衷感到欣喜，高声唱了个喏，“臣弟谢过官家。”

哥哥啊，你的心意我明白！不是弟弟不愿意跟你上车，实在是因为塞北的风沙迷了我的眼，我这一生放荡不羁爱跑马呀！刚好如今我马子没了，你要真过意不去，就送我一个吧。

想不到你长的人模人样，张嘴净会给人添堵。

姜显闻言怒气消去，没好气抽回袖子，“有福不享，你傻不傻。”

姜昱这时候才组织好拒绝的话，一边心里怜惜自己在古代生存不易，一边赶紧上前抱住了姜显的胳膊。

被兄弟两一直忽视的后方人群中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姜显面色一沉，继而又露出笑意，“你伤还没好呢，御辇稳当些，与朕同乘。”

姜昱心中牢骚不断，嘴里也没停，赶忙谦逊回应：“臣弟久别门庭，唯恐行事稍差，不能有所成就，以至于毁伤宗家令名，虽常诵太祖家训，兼有府僚补阙，亦深感如履薄冰。官家荷国之重，当此非常之时，其间艰难远甚臣弟，帝宗明行在前，臣弟仰而附之，岂敢独当官家佳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