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晚晚星舟(2/2)

她天真地为兄长据理力争，换来那位阿姨无情地嘲笑：“小晚晚啊，腿没了是不会长出来的哦。”

地伏在他身边。

贺星晚含着奶糖，破涕为笑：“那上帝什么时候把礼物送给哥哥啊？”

他的小姑娘，用她懵懂的目光和智慧，鼓励他重拾人生。

另一只小小的手指勾了上去——

男孩伸出小手指头：“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贺星晚撇撇嘴，艰难地忍住眼泪：“他们说你的腿再也长不出来了……”

她酸涩而刻薄地打破了年幼少女的甜美童话：“你妈妈骗你的，哪有人的腿没了会长出来呢？”

“晚晚，这是我们小秘密，只有你、我和爸爸妈妈知道，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会。”宋星舟笃定地说，“知道吗晚晚，上帝会给每个人一份礼物。”

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宋星舟床头，尚未痊愈的男孩呼吸微弱如羽毛轻飘，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夭折。

男孩的目光瞬间硬冷下来：“谁说的？”

那天艳阳高照，小区游乐场沙滩里的沙子细致白净，那位阿姨曾经还给贺星晚吃过进口巧克力。如今她那双保养不当却涂满鲜红甲油的手指干枯丑陋，拿着几张楼盘宣传单当扇子。

“好！”

贺星晚懵懵懂懂地点头，她是个听话的好宝宝，哥哥永远不会告诉她错的，她听哥哥的。

儿子的后天残疾是贺婉佳心头一块无法愈合的疤，尽管家里已经竭尽全力隐瞒，贺星晚还是在邻居的风言风语中捕获信息——宋家的那个大儿子，车祸失去了小腿。

贺星晚只好拿出家中父母的名头：“我妈妈说的！”

平淡的故事勾不起小女孩的兴趣，她懒洋洋地玩着泰迪熊毛茸茸的耳朵，大眼睛里闪着稚嫩的光：“妈妈，为什么哥哥的腿还没有长出来？”

小姑娘爬上床，歪坐在床边，目光看向被子下缺失的那一块，问：“哥哥，你的腿真的不会长出来了吗？”

“哥哥……”贺星晚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望着床上的男孩。

直到她在小区玩沙子时听到了旁边大人的议论。

“很快了。”

晚上临睡前，贺婉佳照例给贺星晚讲故事。

贺星晚咬咬手指：“那张阿姨有吗？”

小王子的故事已经进入尾声，贺星晚太小，品味不到个中滋味。

“因为礼物很珍贵，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拥有。”

“隔壁的那个张阿姨，就是给我吃过巧克力的那个。”

他是无意间听父母说的，小小少年为此自责许久。

出事时贺星晚不过三四岁，年纪太小，大人们没办法给她解释，只能骗她说宋星舟的腿还会长出来。

“哥哥失去了腿，所以上帝会把新的腿当作礼物送给哥哥。”

说完，她犹嫌不够似的，用她那只锋利坚硬的指尖戳了戳小女孩的额头：“醒醒吧，小家伙。”

可他已经不能了。

思及此，宋星舟无法给她解释，只能叮嘱她：“晚晚，那个张阿姨不好，以后离她远点。”

“晚晚？怎么了？”男孩爱怜地用指腹为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也许不会有吧。”少年将藏在枕头下的奶糖掏出来，用尽全力撕开包装纸，塞进妹妹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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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晚丢掉手里的塑料沙铲，“哇——”地一声哭着跑回了家。

宋星舟略想了想，那个张阿姨，前脚给完贺星晚糖吃，后脚就和别人诟病宋家的那个小姑娘没出息，别人给东西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