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岑遇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一个人可以因为“他喜欢我”这种理由跟恋人分手吗?
一个人可以因为“他不喜欢我”这种理由追另一个人整整六年吗?
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之后,他刚把头埋进膝间,就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问:“岑遇,你怎么了?”
他现在只想打电话质问程恩叙。
他在老师那里输过一次,紧接着在父亲那里又输一次。如果不将最初魔咒撕碎,他就永远成不了赢家。
比被蒙在鼓里六年多更加可怕的是,他现在竟然松了一口气,想着原来不全是自己的错;不是因为“你对谁好,谁就一定会离开你”这种可笑的理由,他才又一次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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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遇顶着一张面色苍白、眼眶通红的脸抬起了头。
岑遇停步,回过头道:“放心,我不会说。”
况且也没机会说。
他看见了抱着一大捧玫瑰的易逢。
岑遇站起身来:“既然你们之间的疙瘩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如果你想跟他继续交往,那就跟他一起努力把这个疙瘩解开吧。我跟他的关系没那么密切,应该不值得你借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接下来这个人会有什么反应?
们为什么会分手吗?”
“岑先生!”袁白桦稍微提高音量,“可以请你不要跟恩叙说我今天来找你的事吗?”
“你对谁好,谁就一定会离开你。”
“工作认真一点,”他哽咽道,“不要开小差。”
角落里仿佛听不见外界的喧嚣,只能听清彼此的心跳。
袁白桦安下心来,脸红红的:“谢……谢谢。岑先生再见!你人真的很好,谢谢你!”
袁白桦迟疑了一下,回答说:“原本我觉得是这个原因。因为……关于你和他的事,他跟我说过的就只有你们交往过这一点,我只能瞎猜。不过,今天见到你,我又感觉你可能不喜欢他……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可以告诉我吗?”
为什么六年来绝口不提自己是lither的事?
岑遇努力维持着冷静,轻声问:“你觉得是因为我对他产生了过多的好感,我们才分手的吗?你觉得情况是怎样的?”
岑遇强撑着走到晨曦主楼之外,在大门的一侧贴着墙抱膝坐下。门前的广场上行色匆匆的人太多了,没有人会注意缩在角落里眼神空落落的他。
这边他哭得像在演一场哑剧,易逢慌得搜肠刮肚地找话说。想来想去,索性把身上装着信封一把扯出来,递到他面前:“岑遇你看,我今天拿到工资了!给你好不好?”
语毕,他转身便要离开。
沉默半晌,易逢闷闷不乐道:“要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别难过,好不好?”
大家拿到工资的时候都是很高兴的。现在,他不知道岑遇为什么难过,只能想办法用别的东西让对方开心一点。
好比在一场五局三胜的游戏中,一个连输三局的人突然被告知:你第三局没输,可以算是平局。
可他其实没什么过错。
“你不是说不当养小白脸的冤大头吗?先前我想,那我攒钱养你好了。”易逢说的是不怎么正经的话,脸色却出奇认真,“以后我不攒了,都给你——拿到就立马给你。”
犹豫不决六年之后的“一时兴起”啊……真可怕。
岑遇并不觉得庆幸。
岑遇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走着走着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发抖。
“还有……嗯,你要是真的不喜欢跟我待在一起,我就不去找你。以后……你想见我的时候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易逢注视着将脸埋回膝间的岑遇,一时间手足无措。
直到被宣告存活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真的已经怕了;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在那个女人手下败得一塌糊涂。
听听,这是工作人员该说的话吗?
易逢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这回还是不听你的话了……我觉得你比工作重要多了。”
还有什么?
可岑遇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睛里含着的泪水莫名就溢了出来。
“为什么会在一起……”岑遇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一时兴起吧。”
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人……一直在揭别人伤疤啊。
在这之前,他已经有十多年没掉过一滴眼泪,十分擅长把眼泪憋回去——想来是熟能生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