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路(2/2)
陈开这时候才想起来，原来他还捡了个儿子养着玩儿。他收回目光，一边上楼一边同王姨说：“今天没事了，让司机明早过来。”王姨应了一声，又请示他明天饮食怎么安排。
陈开湿淋淋的从浴室中走出来，水珠从曲线优美的脊背上滑落，落在雪白而柔软的浴巾上。他靠在窗边，点起一支烟——但是他想，他的人生本就被一连串的心血来潮统治着，又何妨再多一个？
王姨接过外套，恭敬道：“您吃过了吗？我炖了银耳莲子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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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已经将近九点。Bryce明天一早有课，毕竟为人师表不好放学生们的鸽子，于是结过账就自觉提出要送陈开回去。
次日，天光大亮。
新天地距离思南公馆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他一边想事情、一边慢慢的走回去，也不过花了十几分钟的功夫。进了公馆，门口的站岗的安保客气的向他问好：“陈少晚上好，您的管家在第六栋等您。”熟稔得仿佛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身体倒没什么，不过你怎么忽然开始关心我打算在这儿待多久了？你不回美国了？”陈开一边穿上外套，一边敏锐的向他问。
既然他不想说，陈开当然不会追问。
陈开随口回答：“我在新天地，车你看着放。”
一直到在餐厅里坐下来，Bryce还是颇有些心有余悸的向陈开提议：“不如你下次就画一画堵车，立意就是：向这座拥挤城市里的每一个居民，都先上最深的敬意。”
Bryce笑着骂了他几句“好没诚意”之类的玩笑话，随后就接过他的行李，询问他身体现在好一些没有，这回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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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yce愣了一下，旋即一叹：“我不知道。”
两人就此产生了莫大的共鸣，差点在止步不前的车流里抱头痛哭。
两人的对话渐渐不清晰了，陈匡这才转过头，默默的吃那碗银耳莲子汤。自从上次医院一面，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名义上的父亲。其实平心而论，给陈开做儿子实在很不错，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只是他实在是不明白，陈开为什么要认他做儿子。
这时雨已经停了，陈开别过Bryce章，一出门只觉得冬夜里空气湿润沁凉，让人不由一扫酒酣耳热的昏沉。
前菜上到一半的时候，陈开接了一个电话，是王助理。这位助理先生不愧是他二哥的左膀右臂，做事确实妥帖。得知他来S市后第一时间就来电，告知他车与司机都已经安排妥当，末了又问：“我将车放在哪里您更方便呢？”
挂了电话，就得到Bryce一句调侃：“陈少真是财大气粗。”
不光陈匡不明白，陈家人也不明白。所有人都以为陈开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当然，陈开自己也一度那么认为。
于是他按灭屏幕，向Bryce摆摆手：“不必，我住思南路。”
陈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条尾号四个8的短信静静地躺在他的收件箱里——小少，车已放在思南公馆的车库中，司机电话为……
陈开在S市难得的好天气中醒来，阳光透过上世纪能工巧匠精心设计的彩色玻璃泼洒了他满床。或许人类的天性中果真有对美的趋向性，他在那一个瞬间几乎毫无理由的认为，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正在发生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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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驱车离开机场，一路上谈了谈S大演讲的日程，又把两人这几年的生活状况沟通了一番。开进市区的时候，正巧碰上晚高峰，延安东路堵得是水泄不通。
陈开听了不由一哂：“总比首都强吧？”
陈开快步走过玄关，正要拒绝，忽见餐厅中坐着一个小孩。他不由轻轻的“咦”了一声，转头向餐厅看去。那孩子也转头看向他，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p; 陈开不耐烦的拍拍他的脊背，敷衍道：“不是有给你发e-mail？”
陈开漫不经心的向他点了点头，其实他不算太喜欢住在思南公馆，此地常年集聚富豪、社交名人，很有一点高配版汤臣一品的意思，一看就是陈家老爷子的品味，而陈家的一切事物总是叫他倒足了胃口。
皮靴踏过在夜色下隐隐闪着水光的大理石地面，暖光从水晶似的玻璃灯罩里漫出来。王姨立在灯下恭敬的朝年轻人稍一躬身：“小少。”
Bryce不由感慨：“S市有太多的优点，只是太拥挤。”
陈开照旧只是冲她一点头，解开外套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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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满不在乎的一笑：“真是我财大气粗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