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2/3)
陈开看了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开垂下眼,一时无话可说。
吃过午饭,波丽阿姨就来领他去上钢琴课了。他原来对钢琴,没什么不喜欢也没什么喜欢,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对那架黑白相间的大家伙十分厌倦。
母亲低柔的声音穿过香水月季娇艳的花瓣,像是一支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夜白,妈妈对不起你,但是你弟弟是无辜的,以后妈妈不在了,你可不可以代替妈妈保护他?”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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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第一次知道,原来语言有时候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他有些恹恹的站起身,余光看到妈妈对赵夜白做了个手势、母子两个就单独离开了。他心里有些不安,跟着波丽阿姨走到琴房前,忽然不肯进去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想走,他打算从今天开始讨厌钢琴了。
刀具只会伤及血肉,语言却能把一个人的心都一片片的削成碎片。
赵夜白温和的笑了声,伸出手在他的脑后揉了揉:“好久没见,Alex都是大孩子了。”旋即又安抚的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这是你隋哥,以后你就又多了个哥哥。”
静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久到他几乎伸出手想要拨开那些繁茂得过了分的月季,他终于听到那属于夜白哥哥的嗓音低缓的、一字一句的砸在他心上。
直到那个年轻人紧张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Alex?”
小小的少年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裂开了一个夸张的伤口,他摊开自己那只纵横着浅浅伤痕的手,忽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花房边那丛娇艳欲滴的香水月季。
“妈,你还不懂吗?陈家我招惹不起,我可以永远都疼爱他,但我没有资格做他的亲大哥。这个资格不是你,更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只要陈家一天不松手,这资格就握在他们手里。”
隋春归却忽然拉住他,有些严肃的道:“手怎么了。”
隋春归马上就缓了过来,几乎是指天画地的发誓,要把陈开当成自己的亲弟弟来宠。妈妈在边上,看着他们只是笑。
“夜白……”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花房的,意识回笼时,隋春归正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看着他,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陈开一愣,手?
好看的年轻人显然有些不安,他紧张的同妈妈寒暄、手足无措的样子,赵夜白就微笑着站在一边看他,眼睛里像是藏了一坛蜂蜜似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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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满面的依次和他们拥抱。
他静悄悄的钻过密密的绿荫,不出意料的在花房一角找到了那对交谈中的母子,雪白的洋桔梗云雾似的拱卫着他们。
波丽阿姨一向是善解人意的,她笑了起来,玻璃珠子似的蓝眼睛里泛着温柔的波纹。陈开就在她充满关切与喜爱的注释下,转身离去。
人在年轻时总会有一两个这样的时刻,忽然发现自己并非宇宙中的太阳,没有谁会总围着自己,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东西理所应当是自己的。这种时候,即便没有大吵大闹的资格,总得容许他有片刻的不快吧?
他有些掩饰的反问:“你在这里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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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弟弟很乖很懂事,很讨人喜欢。但是只要他还姓陈,我就只能是他的夜白哥哥,就像春归一样,只是一个喜欢他的、愿意带着他玩的哥哥。”
妈妈给波丽阿姨放了半天假,亲手做了一桌子中餐,这还是陈开记忆中有史以来的第一回。他从小就是吃波丽阿姨做的意大利菜,从来不知道中餐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听到自己这样说:“波丽阿姨,我昨天没有睡好,今天的课可以请个假吗?我想回去小睡一会。”
“哪怕他不姓赵,随您。别说是照顾他,养他一辈子儿子都愿意。”
他吃得很不习惯,赵夜白和隋春归却很开心。
隋春归讶异的一挑眉,咧嘴一笑:“中文说得很好嘛!”
“月季开得很好。”
妈妈好像是哭了:“妈妈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