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现在金盆洗手了嘛(2/2)

烈哥言简意赅,两人的交谈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说完便准备告辞。就在他起身要离开之前,他随手指了一下梁钧桌面上的玻璃杯,吹了声口哨说:“你也去这家酒吧?”

梁钧一顿:“不会吧?我觉得它挺正规的呀。”

但是贺央是真的这样说过的,他说他们家的酒吧生意非常干净清白,周边的同行们黄|赌|毒总要沾那么一两样,只有他们从不跟着趟污水。

烈哥再次出现在诊室时,已经是大半个月后的事了。他一坐下来就说:“他确实是住东区的。”东区指的是警队高层在城东的宿舍区,赵典年纪轻轻住在那里,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出身警察世家、不愁父荫。梁钧点点头,他其实也只是猜的。

梁钧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最想知道赵典这么关心自己那个案件的理由。如果他只是纯粹想借此调查少女失踪案,那并没什么所谓,只要他不是对自己感兴趣,对其他事情,比如海上的无名浮尸感兴趣……

“他是拿一等荣誉毕业的,刚分到局里两年,本来在重案组,不过好像是违规不听上司命令什么的被发配到档案科去了。”烈哥说,“前阵子那件少女失踪案,他也有份参与调查……”

烈哥的样子颇为意外:“你有朋友是那里的老员工?多老?……”他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几个来回,“……这家酒吧以前做那种生意的。”他的手指凭空搓捏了几下,然后按住一侧鼻翼活灵活现地做了一个猛地吸食的动作。

烈哥习惯性地往四周望了一圈,压低声音说:“差不多十年前吧,他们那时候还会在酒吧里交易。你朋友不知道也很正常,他们只会找最信得过的人收货出货。虽然那酒吧本身就是场子,但是他们从来不做零售的小生意,只做量大的中转,经手的人少,更加安全。”

梁钧看向那个杯子。平常他是不会放杯子在诊室的,一是忙得没时间喝水,二是这里人来人往,血和汗和病原体齐齐开爬梯,卫生状况并不乐观。而这个玻璃杯是上次去贺央家酒吧小聚时拿回来的。他当时觉得杯子的设计不错,所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研究了一会儿,贺央看到随口就说送给他了。他拿回来之后觉得没什么合适的地方放,就让它呆在电脑边,充当一个美丽花瓶的角色。

梁钧一直忘不了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保守着污点和秘密,所以更向往那种无畏无惧、一心坦荡的人。做一个正气的人是需要勇气和底气的,但是他两样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了。

好感是出自真正的喜欢还是只是单纯欣赏他这个人。

这么多年了,他对贺央的感情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就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他其实不常想起贺央,也很少有后悔、错过的感觉。也许是因为知道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钧怔怔地看着烈哥。他不需要去问烈哥的消息来自何处,因为他从不怀疑烈哥说的话的真实性。他不是那种信口开河以讹传讹的人,如果不是确信的事,是不会这样言之凿凿地说出口的。他也完全没有要在这件事上骗他的必要。

他说的话,梁钧当然是相信的。一个在全场观众帮腔嘘声、嘲笑对方球员时依然能够保持风度,温和友好地扶起跌倒对手的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谎?

梁钧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朋友说他们酒吧不做这些买卖的。”

梁钧送走烈哥,之后本该立即按下屏幕上的“自动叫号”按钮的,但他忽然觉得脑子有点乱,必须停下来留几分钟的空白时间静静思考。

“现在当然正规了,现在金盆洗手了嘛。那家酒吧老板的儿子搭上了奉心的太子女,以前那些小生意当然不做了。卖什么能有卖房子挣钱啊,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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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钧点点头说:“是有去过。我朋友是那里的……老员工。”

贺央是一个非常正直、体面的人。就在他们认识不久后,梁钧跟着奉清去看贺央踢球赛。当时是贺央学校的主场,他们外校来的对手一上场就被观众嘘,之后他们似乎因此恼怒,开始耍赖出阴招,观众便不断爆发粗口,后来竟然演化成场上的对手和观众互相指着对骂的闹剧。对方的一个队员试图抢球失败摔倒,全场观众更是一点礼貌都没有地喝起了倒彩,还有人大笑着鼓掌,场面可谓是鸡飞狗跳、惨不忍睹。就在那个队员倒在地上、没有队友去帮扶、一时半会爬不起身的时候,贺央毫不犹豫地跑到他身边,半跪下来伸出手把他扶了起来。原本观众的汹涌群情就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地熄灭,那场原本硝烟弥漫、甚至让人怀疑会不会引发肢体冲突的球赛就这样忽然和平下来,最后无事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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