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点翠九凤冠(2/3)

“我想要一件全羽国最好看的首饰，自然要找羽国手艺最好的姑娘。”当她问起时，霓裳只是这样对她说，说话时脸上写满了幸福。

鹤书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她衣襟处那半块露出来的铜镜，紧抿的唇角不自觉

;但那天，霓裳公主站在她家的庭院里，对她伸出手时，哪怕明知后者也许无法为自己找到回家的路，但她却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在小公主骤然亮起的双眼里，她微微垂眸。

夙愿得偿？

这是两人都能接受的退步。

鹤书沉默片刻，道了一声“承情。”

临别时，霓裳亲自送她出了王城，依依不舍的少女拉着鹤书的衣袖，要她一定要赶在自己成年礼之前回来。

看着这样一幅设计图，即使最严苛的工艺大师也无法对它再做出什么样的挑剔，同样的，霓裳也不能。

绞金丝为胎底，以互相缠绕的连理枝固定住翩飞的数只鸾鸟和繁复的十二对花钗，鸾鸟口衔东珠，照亮了九颗精致的点翠凤首下缀殷红如血的宝石，璀璨珠花众星拱月似的点出最中心熠熠生辉的凤凰。

霓裳公主有些好奇她明白了什么，但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还是没有选择追问，而是扭头吩咐宫人替鹤书准备好她所需的一切材料。

这张设计图画得十二万分的精致，连金枝交错处的细节都纤毫可见，可见作者绘制时有多么用心。

“鹤书，多谢你。”良久，她郑重的对着鹤书道了一声谢。“我很喜欢。”

鹤书的设计图固然巧夺天工，但精美到极致的后果就是所需的很多材料在羽国王宫里竟然也十分稀罕，多种原材料都只长在深山之中，比如点翠所用一种鸟类的翠羽，便是极其稀罕却又不可替换的那一类。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鹤书带着一包的金银饰物离开了羽国，去为十六岁的霓裳公主打造一件最美的饰物。

霓裳咬着嘴唇，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卷画轴，看着画上流光溢彩的美丽饰物，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

霓裳不知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微上挑，脸上渐渐暖化出一个分外甜软的笑容，脸上犹带几分稚气的小公主又一次认真地对鹤书道了谢：“多谢，我一定会帮你早点找到回家的路的。”

这两年羽国内乱加剧，霓裳的父兄几乎忙得焦头烂额，霓裳是个懂事的孩子，此时此刻更不会拿这些事去劳烦父兄。

这是鹤书耗时三月做出的图样，一件美得让人屏息的艺术品。

“此图耗时三月方成，万幸不负公主所托，岂敢承公主相谢。”看出她的确对这幅设计图是真心喜爱，鹤书看她的目光温和了些，“鹤书在此，也祝公主能早日夙愿得偿。”

后来进了王宫，鹤书才知道，原来霓裳是羽国王室唯一的公主，颇得父兄宠爱，她想制衣，轻易就能找来全国最好的裁缝和绣娘，并不需要特意为她一个外乡人跑这一趟。

不论这件东西能不能用得上，她都该为此向她道一声谢。

既然确定了设计图，那接下来就是制作。

鹤书略微思索了片刻，自觉明白了霓裳的意思，便轻轻对霓裳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鹤书许久不为人定制饰物，加上这次的形制特殊，删删改改，耗时三月，方成初稿。

那个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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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还是用那些材料，改由鹤书外出寻找，三年之内将成品带回羽国，作为霓裳公主的成年礼物。

她本想用稍次的材料替换，但却被鹤书一口否决。

于是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鹤书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设计图。

这样的神情，她依稀记得也曾在自己即将成婚的上司的脸上见过。

看着小公主裙子上活灵活现的青鸟，鹤书有些恍惚，依稀间，她听见自己有些不稳的声音。

“好。”

“这些材料是最合适的，除此之外无论用任何东西替换都无法让它呈现最好的姿态。”鹤书是个设计师，要她亲手打造一件残次品无疑是对一个设计师最大的侮辱，但看着霓裳捏着耳朵可怜兮兮的模样，鹤书终究不忍心说她，两人僵持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了各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