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p;张念远竟从他身上瞧出孩子气来，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些：“好好，不笑了。——你这样很像我弟弟，不过你比他大一点。”

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自己还是那个小事务所的小律师，一切都没有变。

张念远一直不能理解这句话，但在人来人往擦肩而过中，在寒冷夜风呼啸而过中，在细腻歌声抚过耳畔中，他似乎有点理解了，谈不上大彻大悟，倒像是某人用小锤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心房，粉碎掉他拒人千里的外壳，笑盈盈地问道，我可以住进来吗？

万家灯火在高楼落地窗之下，显得分外渺小，却又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温暖整个冬夜。王澈的家比张念远想得要简约得多，跟主人的气质相当。

他关上冰箱门，叹了口气：“你每次就吃这些啊。”

王澈正在厨房洗碗，闻言探出头：“不过。一个人惯了，不喜欢热闹的节日。你呢？很在意这个吗？”

进了超市，张念远推了一个购物车。王澈自然地往车里扔东西——薯片，可乐，巧克力......张念远不禁皱皱眉，出声提醒：“太不健康了。”

幸好，自己及时刹车了。王澈的不挽留，自己的礼貌拒绝都在昭示着两人只是普通合作伙伴关系。张念远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没有自作多情。

简·奥斯汀曾说，要是爱你爱的少些，话就可以说的多些了。

晚餐还是张念远做的，总不能指望王澈煮两个饺子吧。做饭时，张念远合理怀疑这小子就是把自己拐回来给他做饭的。

张念远站在寒风中才真正意识到今晚的荒谬。他和王澈仅仅见过一面，怎么会要好到去人家家里吃饭的地步。若是小林知晓了，定会哀嚎感叹命运的不公。

门关上的那一声响方才让王澈清醒过来。其实，自从他在商场看见张念远起头脑就不太清晰。奇奇怪怪地请吃饭，奇奇怪怪地逛超市，奇奇怪怪又心安理得地吃张念远做的饭菜。王澈把头埋在柔软的沙发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张律师今晚有约吗？”王澈在等红灯的间隙问道，双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若是熟悉王澈的人此时定会发现他在紧张——王澈紧张时会故意放松身体。

张念远笑笑：“我和你一样。孤独久了，反而害怕人多。”

车一直开到一个保卫十分严密的小区，方才停下。王澈道：“说是请你吃饭，家里却没食材。”

王澈打住他接下来的话:“没事。我习惯了。娱乐圈的水很深，张律师不要再趟了。”

见王澈出来，张念远便从沙发上起身告辞。“嗯，那我送你回去。”王澈没有挽留。

今日是平安夜，王澈的家中却连一棵圣诞树的影子都没瞧见。张念远随口问道：“你不过圣诞节吗？”

那能怎么办呢，只好乖乖开门，在不大的地方留出最干净的位置，安置好他。若是世人愤慨辱骂，那便好好地将他藏起来。天地不知，神鬼不知，那人不知。

王澈长这么大以来，遇见的人不少，可让他如此上心的却是头一次。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奇怪了，王澈心想，我与他只是好朋友而已。

张念远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闻言便不好意思开口了。

王澈洗碗的手顿了片刻，没有应答。今天破天荒地邀请陌生人到家里来本就是奇怪的事情。他仿佛一只猫，可以嗅出同类的味道。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一点。恰好对方也并不排斥。

王澈重新戴好帽子口罩，浑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王澈的嘴角不经意勾起，他假装自然而然地提出邀约：“我也没约，不如上我那里吃饭吧。”末了他又加了一句：“刚好两只单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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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时，张念远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对不起，这次的案子......”

王澈不跟他废话，提醒张念远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黑色的兰博基尼没入滚滚车流之中，像一只低调的豹。

街边的商店在放陈洁仪的《心动》。“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呼吸......”

王澈回头冲他一笑，声音从口罩里发出来，闷闷的：“我不会做饭，张律师替我挑挑吧。”少年的眼睛弯成两条缝。此时张念远觉得他就是自家弟弟的翻版，忍不住替他挑选起来：苹果，油麦菜，牛排......

张念远本来在瞧着窗外的夜景，闻言转过头来无奈笑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王澈瘫倒在沙发上：“大多数时候是外卖，这些是下戏晚了的时候吃的。”

“不用了。”张念远礼貌笑笑，拒绝了他。

张念远倒是不介意这些，提议就在小区的超市买点菜。

回到王澈家里，张念远这才发现，原来他在车上说的话并不是谦虚。冰箱里只有速冻食品和冰镇饮料，简直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