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2/2)
......
嗯,非常蹩脚的理由。
“那我先走了,你赶紧起床吧,”钟南双手插兜,顿了下看看怀里抱着小熊的豆子,又道,“瞅瞅人家小朋友都比你起的早。”
“那个大哥哥是谁呀?”
了眼顾游莫名其妙有点泛红的耳朵,笑道,“你确定现在是大早上?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顾游摇摇头,“太丢脸了。”
“行了,”钟南拽了下小孩,“回家,给你擦点药。”
杜鹏:大佬!你也太抠啦!
顾游手上拎着羽绒服,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个有点荒诞的戏码。
一年又一年,他独自的春节过得也有滋有味。
雨点似的拳打脚踢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的,只听见顾伟狠狠骂了句,“谁他妈拽老子!”
每骂一句就踹一脚,一下一下落在身上,顾游一时间已经分不清哪里有痛感了,只觉得哪里都疼,整个人好像被拆散了似的,唯一能做的是尽力护住头,别让这疯子把自己踹残废了就成。
“诶老班!”钟南转身要走,顾游忽然叫住他。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哦……”
顾游睁开眼,正见他爸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就算是这样,手里还紧紧捏着酒瓶子。
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美滋滋地看春晚。
顾游皱了皱眉,没应声,顺手把羽绒服搭在顾伟身上,他满身酒气,挺直背晃了两下,羽绒服没挂住,直直落下去,顾游伸手去接,再直起身的时候,右脸就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
但有些事又不能按理说。
顾游默默把电视声音调大了点,下一个节目开始,是几个明星的合唱,前奏踩着窗外的叫骂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顾游轻笑了下,目光投向自己,貌似有点不满意地说了句,
钟南知道自己不是个冲动的人,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伟已经被自己一脚踹翻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李翔:抠门 1
“你不是我儿子!”顾伟醉的话都说不清,还不忘骂人,打了个酒嗝,“滚!都给老子滚蛋!”
感觉下一秒他就能摔个狗吃屎。
“臭杂种!骗老子!都他妈骗老子!”
“老班,你今天放炮了吗?”
顾游觉得自己智商脱线一定是因为睡多了。
不过顾游还是很有仪式感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小短假。做完给规定的题目,简单收拾一下屋子,然后沐浴焚香……呸!
钟南失笑,“你还是先穿衣服吧,我走啦。”
他不想再让自己这幅窝囊样子被人看到,尤其是老班。
钟南拽了下顾游没拽动,自己的手腕反倒被小孩一下扣住,
顾游耳朵更红了。
我只想认真过完一个除夕。
顾伟抬起头,目光混浊得盯着顾游看了良久,才喃喃开口,“小游啊?”
所以,我们一起去放炮吧。
钟南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小孩黑亮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期待和认真,昏黄的灯光撒下来,即使脸上带着伤,那些不和谐的痕迹,也都被温柔包裹着。
顾伟醉的左脚踩右脚,把自己扭成了一个闭合的圆规,整个人一下失去了平衡,朝左倒过去。
薛可:大佬!再多赏点呗!
“那个大哥哥长得好好看哦。”
按理来说放假见不着老师是值得庆祝的。
大概盯着屏幕发了几秒钟呆,顾游披了件衣服,顺手又随手扯了件羽绒服跑下楼。
不过他没能完成表演,就被顾游一手扶住。
听到豆子的声音,顾游才回神,轻轻点了下豆子的小脑门,
顿了下又接道,“下次让您看看我揍别人,可帅了。”
“谢谢老班。”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家里做了点油炸果子,拿来给你尝尝。”
“杂种!杂种!”
“老子求着你了?!狗东西!!”
冬夜里的风像是一刀刀扎进皮肉,骨头缝里都渗着凉。
钟南凝神怔了片刻,嘴角扬起来,捡起身旁的羽绒服披在顾游身上,把小孩裹严实,拽起他的手道,
“……别问啦”
到了饭点,一边吃着速冻饺子一边看春晚,即使班里很多人吐槽春晚小品越不行来越,但他每年看得时候都笑得像个傻子;
本能这个东西是连着血肉的,它不听大脑指挥。因此在顾游能够犹豫之前,他已经两三步冲过去,扶住了这个很久没称其为“爸”的人。
此时万家灯火都变得冷漠而疏离,尽然无视了这场悄然发生的闹剧。
没工夫理会那个喝的神志不清的人,便转身去看顾游,小孩已经撑着地坐了起来,靠着路边发呆。嘴角还有带血的伤,右边脸已经肿了一圈。
叫住老班干嘛,他望着钟南一脸疑惑的表情,其实自己现在也一样满心疑惑。
“那个…呃…我…我送送您?”
我不想再记着不愉快的事。
“滚!都他妈给老子滚!”
也不知道顾伟这次喝了多少,还没等顾游转过脸,就又被招呼了一巴掌,他这次没站稳,一下被呼到了地上。
班群里到十点多点开始甩红包,他默默发了个20的红包,便迎来众人的口诛笔伐。
不想被看见时处处是巧合,想见的时候反而见不到了。
不过……
顾游冷漠的回了八个字——
小孩没应声,钟南便蹲**,陪着他静静地发呆。
顾伟喝得不省人事,目光迷离地盯了自己一会儿,竟然真的颤颤巍巍爬起来,一边仰头喝着酒,一边大笑着晃悠走了。
神经病!
“今天大年三十,我们去放炮吧。”
钟南觉得心里揪着疼了一下,又气又笑,“臭小子,净会一天到晚在这扯皮。”
他在期待着些什么,可具体为何,他又说不清楚。
“滚。”
“以后不许随随便便给别人开门听到没?”
都说同住一个屋檐下,就会低头不见抬头见。顾游亲身经历过,才觉得这个传言极不靠谱。就像他和自己的班主任就住楼上楼下,但除了那次老班来送油炸果子,两人也再没见过面。
“怎么每次我挨揍都能让您碰见啊?”
“……你当老子怕你?!都他妈见风使舵的货!瞧不起我?你他娘算什么东西!”
……
钟南看见顾游的时候,他正捂着头,蜷缩着身子躺在水泥地上,而拎着酒瓶子的人应该是喝疯了,像是对着一个沙袋在发泄愤怒。
“顾游?”
果不其然。
“怎么了?”
难道让老班坐下来跟自己大眼瞪小眼一起啃油炸果子吗?
他被扇地左半边脑子都有些发蒙,就着冷风一吹,感觉五个手指印已经刻在了脸上。
不过顾伟似乎根本等不及他反应过来寒冷中迟到的痛感,就开始变本加厉得发泄自己的不满。
“……”
“让你们他妈骗我!都去死吧!”
“现在已经十二点啦!”顾游还低头去找手机,豆子就拿着手机冲他报时。
顾伟身上只穿了件薄皮夹克,两颊冻得通红,左手拎着一个啤酒瓶,脚步虚浮,整个人原地来回打着晃。
“哥哥,你怎么在发呆?”
顾游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
钟南愣了片刻,也笑起来,“怎么?我救你于水火,你这是运气好,还不满足啊?”
看小孩那个别扭样子,钟南也不再逗他,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子上,
“好,带你去个地方,咱们放炮去。”
然后沐浴更衣,打开电视,听着中央一台的“一年又一年”,拿着手机玩游戏,喝个小饮料,吃个小零食;
吴放:抠门 10086
不知道过了多久,上一个小品刚结束,电视屏幕上女主持人正慷慨激昂地说着串词,便被窗外传来的不和谐声音横插一杠。
“呃……”顾游抛了下头发,一时语塞。
骂喊声,垃圾桶被踢翻的声音,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清楚地传进顾游的耳朵,电视机里原本悠扬的曲调却更加刺耳。
顾游知道他已经喝得时间观念都错乱了,所以一点也不意外,更何况,就算顾伟清醒着,也未必比现在要好。
即使楼上楼下做邻居,这也是他寒假里第一次见到钟南,明明放假也就刚两个星期,他却觉得已经有好久没见到老班了。
转眼到了除夕,家家户户都洋溢着阖家团圆的气氛,但对于顾游来说,除了知道这天是除夕,大年三十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平淡无奇,普普通通。
“我儿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