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来！”杜鹏一拍桌子骂了句。
“不就有个当副局的老舅么？一天到晚拽的二五八万的。”李翔也在一旁附和道。
其实郝飞一直都这样，连从老师到同学通通不放在眼里，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格外不满，大概是他们班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好的气氛，其间忽然蹦出一个不安分因子，任谁都犹如被卡了嗓子，憋屈。
被横插一杠，大家也都一下觉得扫兴，嘴里的肉顿时嚼的毫无滋味，钟南伸手接过老板手里的肉串，放在桌上，老板探头过来低声问了句，“怎么了啊这是？”
“没事，”钟南笑笑，转头道，“怎么，肉都吃不下去啦？这么容易被人影响可不行，大家快吃，一会把肉都剩下了，人老板还以为我们不打算给钱呢。”
“是啊是啊，大家别愣着啊，是不是吃腻了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等着哈。”
老板笑呵呵地又回了后厨。
杜鹏端起杯子起身，招呼道，“我说各位，都别蔫着了，今儿高兴，咱不跟傻缺一般见识，杯子都端起来，咱敬老班一个！”
班里的男生也都是一点就燃的，也都捧场，纷纷举起杯子，“谢谢老班！”
“场王出马，一个顶俩。”薛可端起杯子，憋着笑冲杜鹏竖了个大拇指。
“你们女人就是格局太小！我这是救场，救场懂不懂？”
“你再胡咧咧我揍你啊！”
“嘿？当我怕你啊？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来劲？穆凡！帮我揍他！！”
“别别别，凡姐我错了！”
“哈哈哈我当你不怕跆拳道黑带呢。”
薛可绕着桌子围追堵截，杜鹏同学再次抱头鼠窜，周围的男生都吹着口哨嘘他，弥漫着烤肉香气的小店一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吵闹，却并不聒噪，七嘴八舌的喧嚣中，某种消失已久的归属感在蔓延开，仿佛刚才那个不欢快的小插曲，从未出现过。
人在年少时期的心思总是单纯的，开心难过都写在脸上，一句话带来的阴霾，又可以被三言两语一扫而空，那些零碎的不快，都被他们丢进纸篓，无需被捡起，无需被细数。
夜里的风总是比白日更加刺骨，一阵阵从顾游脸上扫过，他不禁扯了扯羽绒服的领子，恨不得把外套整个蒙在头上。
白天刚下了雪，此时深一脚浅一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顾游记得自己第一次这样和老班并肩走在路上，他刚去跟人打完一架回来，转头就被老班揪住了，那时候还在心里叫苦不迭，怎么自己运气这么差，走哪都能遇见老师。
现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两个多月，雪都快要没过鞋面，他居然已经习惯了这样和老班走在路上。
确实挺神奇的，这种以前自己连做梦都不会出现的情节，顾游这样想着，忽然没由来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
钟南有时觉得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明明是个小话痨，喝点酒到安静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楼道，钟南轻呼一声，楼道里的声控灯闪了几下亮起来，这一呼却把身后人的声音呼没了。
“觉得什么？”
上到二楼，钟南转过身问顾游。
顾游抬眼发现老班正盯着自己，思索着有些话怎么说才会比较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