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的病和卫小姐的病(2/3)

等这一日的事情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两点。

办公期间胡思明也突然来了一趟,看着陆讨的神色有些欲言又止,但见她脸色实在很难看,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宽慰她两句便又回去了。

靠墙的衣柜忽然传来细碎的动静,陆皖月没动,看着衣柜的方向。

陆讨正大光明地从正门进去,招摇地同熟人们打招呼,放肆地搂着一个和她一起长大的阿姐,上了二楼。

阿空沉默了一下,还是乖乖将今天的日程按照顺序理给陆讨听。他就像一个专职秘书,从几点码头有什么交易,到哪一头的势力邀请陆讨出席什么活动,事无巨细,阿空了如指掌。所幸今天的事情不算复杂,陆讨一边听一边下楼,阿空报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将日程中不那么重要的几项暂时押后行不行,陆讨点头应允了。她是真的很不在状态,有些事勉强着去做反而误事。

陆讨接了体温计夹在腋下,冰得她吸了口气,又听陆皖月问:“昨天你不是去追含含了?凭你这张巧舌如簧的嘴,能把人逼生气?”

陆讨还没反应过来,挠着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浴袍交叠的领有些松垮下来,露出四指宽的一道,直开到腰间,露出平坦两胸之间一排肋骨。陆讨敲了阿空脑袋一下:“毛头小子,得了,又没什么能看的让你看,我的和你的,有差别吗?你羞个屁。”她指了指自己胸口,还是将领口收拢了一点。

陆皖月一愣,下意识伸手擦了擦唇角,像是想到什么,神色再次变得不自然起来。

“不行,我要先说,不然来不及了。”陆讨神神秘秘地看着她。

陆讨闷闷呢喃着:“那位朋友和我真是不相上下的惨。后门绕到前门其实挺远的呢”她念叨着,轻轻蹭了蹭陆皖月的掌心,紧绷的精神忽然完全松懈下来,陷入深沉的梦境。

陆讨悄声离开,却没有走远。她站在院中那棵梧桐树下,灼灼凝望着二楼阳台未灭的灯光。夜色深了,房间的灯依然亮着,陆讨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阿空担忧道:“二当家的,您今天这个状态要不然,能推的我帮你推了吧?”他看着陆讨的神情有些莫名的复杂,陆讨没有在意,或者说刻意忽略过去了。

“小讨儿,你还发着高热,又耍什么把戏。”楼梯转角的暗处,阿姐伸手捏捏陆讨的脸,俨然一副长辈姿态。

她睡得并不安稳,眯了半个小时左右,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过来。

衣柜门被轻轻打开了,周袁放轻了手脚从门里钻出来,看着陆皖月的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在里面。

“你口红蹭花了。”陆讨小声道。

陆讨挥开他的手,揉了揉眉心,顾自进了卧室锁了门,换了衣服出来,眼神勉强清明。

陆皖月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因为一开口就给你机会了。”她摊开手,陆讨将体温计拿出来放到她手里,又缩回被子给自己盖好。

阿空刚一进门便惊呼一声扭头遮住眼:“哎哟我的爷,衣服!衣服!”

陆讨拍他一巴掌,“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东西。”她转身往里间去,打算换衣服,关节却十分酸痛,头也昏昏沉沉。阿空试探着将手背贴在她额头上:“二当家的你是,你现在在发烧。”

“月姐,我跟你说个事。”陆皖月将杯子放回桌上,回过头把被子掖在陆讨脖子下面。

“把今天的日程报给我。”陆讨打着领结,用力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起,竭力隐忍着不适。

天幕浓墨似的沉甸甸压在人头顶,后半夜时,一场蓄势已久的大雨倾盆泻下。隆隆雷声沉闷如软弱无力的手挥舞鼓槌敲响的巨鼓,云层时而猛地擦亮一瞬,照亮惨白发紫的天际,青光勾出云层的轮廓,不甚清晰,像潮湿宣纸上洇开的墨。

“昨晚上你是不是淋雨了?我就该来接您的”阿空看着陆讨眼底的淡青色,有些自责。陆讨虚软无力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废话真多,讲正题。”

“喝完。多喝水对你恢复有好处。”陆皖月抱着手,抬眼凉凉看着她。陆讨见她生气,便乖乖将余下半杯水慢慢饮尽了,才将杯子交给陆皖月。

“月姐你脸红了。”陆讨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露出来的眼睛弯弯的,像小狐狸。“你今天开门时间比往常慢好多。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这方面,我可是一早就跟你坦诚了。”

陆讨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露出个可怜巴巴的表情,从被子里伸出手牵住陆皖月的衣角:“月姐不要这么较真”

陆皖月沉默了一下,伸手遮住陆讨的眼睛:“睡觉。醒来我再和你说。”

陆讨脱了鞋袜和外裤,乖乖缩进床里面,小声道:“发烧。”

陆皖月没脾气地垮下来:“说吧。”

阿空悻悻然把手放下来,干笑两声:“我不是看二当家你脸红了嘛”阿空看向陆讨,忽然皱了眉,“二当家,你这红得不太正常啊你是不是被下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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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睡一觉醒来再说。”

屋内屋外两个人,均没有丝毫睡意。

陆讨闷闷地笑:“月姐,你别逗我。”

卫吾含迟疑片刻,撑了把伞下楼追出去,远远看着陆讨落汤鸡般的背影在雨中急行,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陆讨坐起来吃了药,笑道:“我还以为,月姐对我胡来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她说着将水杯递回给陆皖月。

“噢月姐,原来是你给大小姐传授的经验。”陆讨开玩笑道。

陆皖月一面问她量了体温没有,一面已经起身去拿体温计,显然熟谙陆讨的脾气绝对没有量。

陆讨敲了门,却少有地等了半晌,门才打开。

“幺姐,你只比我大两个月,不要这样老气横秋地同我说话嘛。”陆讨嬉皮笑脸,眉眼间却掩不住疲惫。

陆讨“噢”了一声,等陆皖月给她拿了药和水来。“先吃,晚点要是不退烧,就送你去医院。没见过你这么胡来的。”

陆皖月将体温计横举在眼前看了看,“对,不但传授经验,还揭你好多短,你在她面前现在就跟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没什么两样了。”

“你怎么的?”陆皖月将她按到床上坐下。

陆皖月抽开衣摆,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任陆讨怎么撒娇都不再说话了。

雨后,天色破晓。一抹青亮的日光照亮东边的云层,陆讨回到自己家中,浑浑噩噩地冲了个澡,随便披了件浴袍,湿漉漉地缩在沙发上。

陆讨道:“就是淋了点雨。肯定是被关起来这段时间伙食太差,我才变这么弱。月姐,我要吃你做的排骨汤”

陆皖月顿了顿,严肃地看着她:“小讨儿,从昨天到今天,只有昨晚上后半夜下了雨。”

风将几乎成股的雨流扇进房间,忽然一声清脆破空的惊雷让卫吾含回过神来,她昏昏沉沉走到阳台关窗,垂眼看时在围墙转角看见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一眨眼,便不见了。

阿姐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叹了口气,一路送她进了陆皖月的房间,叮嘱两句,便回房了。

陆皖月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脸,听她呼吸渐渐平缓绵长,她又去拧了一张湿帕子叠着贴在陆讨额头上,作物理降温。

陆皖月无奈地看着她,“怎么发的烧?”

睁眼的一瞬,一切感知陆续回笼,先是头疼,继而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疼痛起来。陆讨甩了甩头,这并没能使她更加清醒。额角一鼓一鼓地作痛,配合着敲门声的节奏更加令人烦躁,她皱着眉,没什么精神地揉揉太阳穴,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到门边。从猫眼看了看,确认外面站的是阿空,才开了门。

回家时,陆讨半途中让阿空改了道,去了锦升茶楼。

半日时间转眼消磨殆尽,卫吾含一点动静也没有。陆讨想叫阿空去探探卫吾含的消息,奈何她精神状态实在堪忧,虽然强打精神尚能撑持,但阿空怎么也不愿意走,非要照看着她,陆讨沉默一阵,不知在想什么,总归是没有让他去找卫吾含。

了很久,等到房间里再无陆讨一丝气息,才缓缓回过身,将书桌的抽屉轻轻拉开,她从中取出先前被她揉作一团的纸,缓缓牵开,不复平整的纸面上,写满了凌乱的“陆讨”。卫吾含指尖轻轻抚摸过扭曲的笔画,似是要从那墨迹上汲取什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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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讨勾了勾唇角,笑得有点苦涩有点傻气:“我不想骗她。”

陆皖月转身将体温计收起来:“三十八度二。”她看着陆讨眼底的青黑,无声叹了口气,发烧不算太严重,陆讨需要的是睡眠。

陆讨苦着脸,小声嘀咕:“怎么你们跟我生气都是一个样子的。”

陆皖月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察觉陆讨整个人病恹恹的,又皱眉连忙让陆讨进去。陆讨看着陆皖月唇角,愣了一下,跟进去关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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