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一些故事,拥抱(2/2)

法乱纪,一种为所欲为?你比他们又好在哪里?再说,你凭什么求我?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你自己又有什么能力?你觉得卫家无所不能,卫家是你的吗?”

可是这标准放在别人身上,他总是无法完全赞同。

她说:“你以为人间只有这一点不公?你以为世界上处处都有道德法律,甚至有道理可言吗?你现在觉得我冷血无情不像人,不像你妈,你又知道我吃过多少苦,我受过多少欺凌侮辱,我遭过多少罪?你自己站不起来,要别人搭多少次手?如果你不够强,你说的什么公理正义,都是放屁。”

他愣住了,看着掌心包装精致的糖果,好一阵没说话。是谁呢,又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他不能反驳她的话,因为他没有那么天真,他知道话是对的。可是,难道那些人不是错的吗?难道他们做错了不该付出代价吗?难道一个人死去了,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生命不应该被尊重,是最珍贵的东西吗?

他没有罪吗?

那感觉就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黑暗,狰狞,以令人恐慌的速度扩大,把一切温暖,安宁,快乐,一切平常愉悦的东西都挤出去了,越来越黑,越来越暗,越来越窒息,伸出手求救都不能……

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眼看着猎物一无所知,慢慢被人推向悬崖边。

他想不通不对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既然人人都知道是不对的,为什么却司空见惯?对和错,这难道不是人世间最基本的概念?做错了就应该受惩罚,难道不对吗?

这是母子最长的对话之一,结束后没多久卫衢就再次崩溃了,被打包送到心理医生那里再次进行长期治疗。

殷嘉树的注意力很奇怪,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个人唯一能够暴露在外的痛苦,并且记住了他。

他不懂,他真的不能懂,所以他崩溃,迷惑,痛苦。

她说:“你这样多愁善感,难道不知道感情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只要你不够强,你就什么都不是,你难道还不够明白?认不清现实,你还是我的儿子吗?”

这件事发生在竞赛前,卫衢心理上的痛苦难以纾解,抑郁症日渐加深,就是这一次发展到了自残。

周末殷嘉树在家里过得很快乐,星期一送他上学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却忽然发现他又开始磨磨蹭蹭,拖拖拉拉不肯很快进去了。夫妻俩心里一沉,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如常目送他进去。

殷嘉树的事情发展如此似曾相识,上一次他袖手旁观,这一次他又能等待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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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忧心忡忡,殷嘉树也不很情愿,拖着脚步低着头往教室走,到门口照常停住脚,却看见卫衢正好在门口。

这真的是他的妈妈吗?为什么她看似这么有道理,可事实却让他这么痛苦?

放学后,殷嘉树回到家里掏书包,摸出一把柠檬味的糖。

卫衢自己甚至分不清脑海里的观念想法到底什么是属于自己的,因为他好像也认同母亲的看法,痛苦来源于无能为力,他病了只能证明他的精神还不够强大,他永远都不够强大。

心理医生终于撬开他的嘴和他开始对话,就被这些问题问得一阵心梗,在心中叹息卫总你可真会给我拖后腿。

卫衢长期在单亲家庭这样长大,心中无法遏制对亲情的渴望,潜移默化也接受了她的许多观念,却从没获得母亲更多温情和注意。等他越长越大,又因为聪明,很快形成了自己的三观。

从此后只要有冲突,轻则情绪抑郁心理负担变重,重则崩溃。

殷嘉树看他一阵,其实只是遵照父母的嘱咐,在陌生的会引起不安和抗拒的地方多看看熟悉的东西和人,保持情绪稳定。看了一阵就专心做自己的事去了,卫衢却是在品尝熟悉的痛苦滋味。

小少年心情更加沉重。

卫衢的妈妈很显然也有心理疾病,但她自己是绝不承认,也不可能就医的。不仅如此,还要把自己的观念灌输给儿子。自从卫衢出生之后,母子二人就很生疏,她忙着工作,又觉得小孩子麻烦而累赘,很少陪伴,等卫衢长大一点显露出过人天赋,就制定了一长串培养计划,从学前教育一直到大学毕业如何一步步成为合格继承人,随时调整,但只有她有权做主。

一个人弱,他就活该受害吗?一个人弱,欺负他的人就没有错了吗?

如此高压,感情却稀少到近乎没有。

那他今天进教室之前的抱抱还能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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