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2/3)
郑燕仔细想了想,不然还是让儿子先见一见。她给两人泡了茶,冲着楼上喊了一声:“宝儿!快下来,客人来了!”
她大张着嘴,随便抓了个过路的人问了问:“这是郑燕家?”
“这些恶婆娘成天没事干,吃几把吃不饱是吧?”
大理石都被刷成了金色,客厅的天花板离得高,吊灯足有三四米长。邹野心想,这家人要么带着墨镜睡觉,要么他们的眼球是玻璃做的。
邹野没有爹,从小跟着邹桂雅学莆仙戏。他是在戏班子里长大的,师傅就是自己亲妈。
她前一句说的还是普通话,后一句邹野却听不懂了。
两个人用方言叽里咕噜了半天,邹野只觉得头晕。难怪他妈一回来就睡大觉,要应付这些人真得废不少力气。
这这么说?她现在把儿子老二割了还来得及吗?
邹桂雅摆摆手,让他别说话。
邹桂雅还是不说话。
结果邹桂雅在一栋大别墅面前站住了脚步。
两个人坐在天后宫的门槛上,身后就是妈祖金身。诸天神佛注视下,邹桂雅还不怕死地嚷嚷道:“郑燕这个女的真是恶心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家那头猪是什么样子,还敢来肖想我儿子。”
她哼哼两声,脸上的妆还没卸,邹野干脆不去看她。
邹桂雅都有些坐不稳了。
看这个头估计都有一米八了,比自家儿子高了得有十公分。
邹桂雅也有些晃眼。她虚着眼睛,不想让自己跟个土包子似的,心里已经恨地咬碎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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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燕也心急了,生怕放跑这么一个好机会,狠了狠心,咬牙道:“彩礼钱,我们家给志和出三百万,市区里的套房也写上你女儿的名字,怎么样?”
邹桂雅走南闯北许多年,人脉不少。她相貌出挑,可性子不讨人喜欢,刻薄又拜金。
她前半句用的是方言,后半句就是白话了。
邹桂雅带着邹野往巷子里七拐八拐。他娘估计是眼神儿不好,一路上水坑踩了七八个,每踩一个都要骂一句粗话。
“妈,这儿怎么……”
郑燕给兴奋冲昏了头,方才在院子里灯光太暗,她没怎么注意,现在到了屋里,才发觉这姑娘实在是太魁梧了些。
“妈,你说什么?”
门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正是郑燕。她见邹桂雅还没卸妆,穿着戏服,身后还跟了个俊俏的妹妹,以为那媒人已经说成了,顿时喜上眉梢。
邹野不会说俚话,唱词全靠背。他每次在台上和人对唱,都是踩着点说话,其实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
邹野每个爹都一个赛一个的有钱,而邹桂雅总是能找着更好的。
这一次回来,也是因为邹桂雅听说,有万里挑一的黄金单身汉。
邹野一进屋,差点儿被晃瞎了。
;邹桂雅头上还顶着文状元冠,嘴里吐的却是臭水沟里的泥。
邹桂雅跟人客套了半天,才往里面走。铁门敞开着,走过前院,房子的大门还是感应的,高级得不行,架势十足。
她沉着气,轻轻抿了口茶,垂眸不语。
这回邹野终于听明白了。他站起身,见那个“宝儿志和”走下台阶,唯唯诺诺,弓着背,瞧着
“桂雅,这就是你女儿啊?模样也太俊俏了,就是这妆太浓了,而且……”
邹桂雅不止一次叹气,要是生的是个女孩就好了。邹野长得漂亮,嗓子好听,身段又软,一定是个嫁进豪门的料。
可惜了,当邹野从产房抱出来的那一刻,护士对她说:“恭喜,是个漂亮的男孩儿”时,邹桂雅的豪门梦就注定得拉稀。
好在轮不到他唱主角,他只要挥挥袖子,再捏着嗓子喊两句就行了。
邹桂雅越想越气,“扫什么台子!跟我走。”
莆仙戏在闽南很流行,唱的是莆仙方言。
她说的是方言,邹野干脆不去听,脸上一直挂着笑。
“这样吧,你开条件。我说实话,我真是看上你们家女儿了,先跟志和谈一年恋爱,等到她成年就……啊,志和来了。快快快,快过来,这是你桂姨,这是她女儿,漂亮吧。”
“没什么,那几个老太婆刚说你戏唱得好呢。”
“妈,华叔他们在打扫台子,要不我也去帮忙?”
她回过头,邹桂雅还没开过口,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气。
大爷莫名其妙,点了点头,看着她突然道:“这不是桂雅吗?这么多年终于回来啦。这是你女儿啊?哟,长得也太高了吧?”
“桂雅,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乐意女儿这么早嫁人。可我们家就志和这么一个独生子,他以后肯定是拿他爸爸的公司的,你女儿跟了我们家志和,一辈子不愁吃喝的。”
她迎上前,让两人进屋来坐。邹桂雅也没跟她客气,牵着邹野就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