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体强健,喜好观虎豹搏斗,很不喜欢他这病歪歪的模样,多看一眼都烦心。
结果,现今一看,不仅大皇子病病歪歪的,他的母亲段庄妃面色憔悴更甚,涂多少米粉都掩不住疲惫之色,宁玉阁暗暗心惊,不过几日没见,段庄妃竟瘦到了如此境地,弱柳扶风,病如西子,眉宇间透着忧郁哀愁。
难怪。
段庄妃的兄长,大理寺少卿段悟轩死于非命,害死兄长的刽子手却在皇帝面前颇受隆宠,更穿着蟒袍在眼前晃来晃去,庄妃的心情,怎么想都不可能好,不呕血就不错了。
段庄妃一直默默地喝着雄黄酒,好似一缕幽魂,与周遭一切都毫无干系。
兄长的死,是一种警告。警告她和她的儿子,不要有丝毫非分之想。
宁玉阁准备收回视线,却见到段庄妃飞快地抬头,朝上首望了一眼,又飞速收回,眼底是深刻的怨毒,这一切动作快到几乎无人察觉。
宁玉阁顺着她的目光所及探去,顿时心下一凛。
——郑子清。
就说了,坏事做绝,也是绝了自己的路。
偏偏郑子清恰好朝这里看来,宁玉阁躲避不及,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纠缠,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他好像瘦了点,不过还是红唇雪肤,眼尾高挑如妖,犹如是一只从山林里走出的妖孽。
尤其是那双眼睛,桃花点点,蕴着血色和星光,在端午的骄阳下,奇异地变得清澈而澄透,像是山间雪水融化汇聚成的溪流,又剔透好似琉璃。
宁玉阁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就眼睁睁看着郑子清瞳孔一缩,“刷”地飞快撇开头,只给公主殿下留了个凛然如松的侧影。
宁玉阁:“……”
不是要讨好本宫么?躲着不见是闹哪样呀?
郑子清处理事情的速度向来很快,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他永远不把疑虑留到明天。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在端午宫宴并午宴结束去往东苑的路途上,他已经与皇后完成了三轮试探,串好了词,大致摸清了皇后的知情程度与目的,并且达成了一项交易。
紧跟着,他上了贵妃宽敞的凤鸾车驾,跪坐于华贵的软塌上,替贵妃进新鲜湃好的瓜果,一边细心地挑了鲜红瓜瓤上的黑籽,一边柔柔地与贵妃解释扇面的由来,“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奴婢无法拒绝呀。何况只是两张扇面,奴婢原以为无妨——子清知错了,日后定事事仔细,无论何事都禀告娘娘,再不敢自作主张。”
贵妃接过银签,咬了口西瓜,凉爽香脆的口感令她心情变得好了些,低头睨了睨郑子清的发顶,看到那乌发中掩映的小半张白玉似的脸,觉得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罢了罢了,确是小事。这等小事,你若是都拿来问本宫,本宫岂不是要烦死?”贵妃又插起一块瓜,以帕子托着,慢慢地咀嚼,“皇后想讨好顺懿,便让她去。顺懿公主对本宫,向来不过尔尔,只是明面上堪堪维持对待庶母的礼节而已,本宫都知道。这次她喜欢你的画,倒算是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