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天真岁月不忍欺(幼龄黎宝)(2/3)

……但还是好羞啊!

然而这么个扭着身子的方式实在难以施力。他比划了半天还是不得法,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尖叫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是长久的沉默。

“阿黎……做错了?”他讷讷问。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羞臊了。

黎飞快抬眼瞄了一下殿下的脸色,复又垂下头,不怎么有底气地道:“殿下没有说阿黎要在刑室领……吧?”

这还是黎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自己身后这两团肉,哪怕屋里再无旁人,他也不免面红耳赤了一会儿。

屋子的门窗被关得紧紧的,窗帘也都拉得严严实实。鹅蛋大的夜明珠四下散落,映得少年肤白如玉,莹莹生辉。

哪怕黎把主语含混过去了,也不妨碍他理解这话里的意思——但凡来领罚的,哪个不是遮遮掩掩、含羞带臊的?他见得多了。

……可是殿下说我穿这件好看。

他是听说黎已经从刑室出来,想着这孩子头一回挨鞭子,念头一起就决定过来看看——结果撞见这么一幕。

于是重华只能看到黎乌黑的发顶。

“自己想。”重华语气淡淡。

少年还没到加冠的年纪,乌发用葛巾地束成一个揪揪,规矩齐整,让人看着就……有些手痒。

“噤声!”

黎敏锐地从这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满。

黎确实不知道,毕竟他吃穿用度都随的重华,至于天才地宝、法宝珍器,赐下来的更是车载斗量。重华甚至曾笑言道,要让黎遍览天下奇珍,免得将来眼皮子浅被人笑话。

黎终于冷静下来,看看殿下,再看看自己仓促抓到身前用于遮羞的外袍,羞愧地跪倒在地:“阿黎知错……请殿下责罚。”

黎茫然抬头。

“唔……嗯?”

可是眼前这位毕竟不同。

——很久很久以后,重华偶尔也会想起这一幕,想起这一刹那的惊艳,然后感受到一种宿命的味道。

重华哑然。他倒没往这方面想过——所以由他一手教养的黎也不该会有这种想法才对。

黎垂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手中的外袍。他本就身量未足,此刻身上只一件单薄的中衣,虚虚掩着半边臀部,更像个受尽了欺负的小可怜。

怎么办……要不再去刑室问问?

“所谓教诫,教之诫之,只要能得了教训,其实也不必太过在意受罚的方式。”

黎纠结地咬着嘴唇,一时半会儿还是拉不下脸来——一想到司刑那一言难尽的神色,他就觉得脸上阵阵发烫。

司刑见他不怎么在状态,自觉地挑起了话题:“大人……可有指教?”

重华屈起手指,弹了一下那个揪揪。

……所以,真的要像那样挨打吗。

黎却是愣了愣。好像……没有欸?

殿下不喜欢我这么做。这和司刑的说法不一样。

“况且,”他又笑了笑,道,“大人或许不知,普通弟子得一件法宝不易。皮肉之伤医治起来简单,法衣若是被打坏了,要修补可就难了。”

就在黎渐渐要维持不住冷静的形象时,司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抱着万一的希望问:“殿下有吩咐说……要来刑室?”他也识趣地将主语含混了过去,连“鞭子”两个字都没有提,尽量避免伤到这位“大人”脆弱的脸皮。

:“既是责罚,自然不许受刑者以法衣防御。”

殿下只吩咐了一鞭子,黎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必须要一鞭子就长足了记性才可以。

虽然掌刑本就是得罪人的活计,但如无必要,也没有人愿意得罪自己将来的顶头上司——尤其还是极受主人宠爱的上司。

重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番景象。

黎仔细回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很快明白了一些:“是阿黎受司刑诱导,曲解了殿下的意思。”

被司刑从沉思中唤醒,黎这才发现面前的玉石已经失去了光亮,影像放到了尽头。

黎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光溜溜的屁股比划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但此时此地的重华其实是没有半点宿命的感觉的。

晕晕乎乎地抱了一根据说很适合“长记性”的鞭子回房,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会用这个东西。

……其实只要挨一鞭子就行了。

“因为……他不想得罪阿黎。”

“阿黎再想想,”重华随口指点,“为什么

“在……在领鞭子……”

“你在做什么?”

旁的不说,只看这个鞭刑的数目——刑室开张这么多年,哪个来受刑的不是几十上百的挨?巴巴的跑来领那么一记鞭子,这是受刑么?这是在昭告有多么受宠吧?!

长痛不如短痛。他深深吸了口气,以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冷静的语气道:“殿下吩咐……来领一鞭子。”

是这样?还是这样?

司刑被他怔愣的样子鼓起了一些希望,抱着职业生涯最大的耐心循循善诱:“殿下教诲人向来不拘一格,想是也不会拘泥于让人来刑室领罚。

念及此,重华嘴角抽了抽:“你不是去过刑室了?”

黎纠结了一会儿,随即发现自己并不需要烦恼。毕竟刑室规矩如此,他身为殿下的侍长,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我果然是个笨孩子,黎沮丧地垂下头。

但就算见多了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物什是黎舍不得糟蹋的。比如说他身上穿的这件,虽然材质并不怎么出彩,却是重华亲手炼制的。这要是打坏了……一想到这种可能,黎就觉得心痛地滴血,甚至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件法衣穿出来——就该放屋子里供着的呀!

要是让门下弟子听到这位以冷血无情闻名的司刑执事竟然这么通情达理,怕是得惊掉了下巴。其实司刑也觉得良心有点痛,并且决定这话出得他的口入得黎的耳,若是有第三个人问起,他是绝对不会认的!

黎又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他被黎的尖叫吵得脑仁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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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是只学着影像中受刑者的样子挽起外袍,但他是站着,手臂又要挥动鞭子,总是会扯动袍子垂落下来。折腾了几次后,他干脆就把外袍去了,只留下一件短短的中衣。

黎也不是没防着有人突然进来,这不门窗都关严实了么。只不过宫中自有禁制,除了重华没有第二个人能飘忽来去,他也就没做这方面的戒备。至于防备重华……黎过去、现在以及可见的未来里,都不会有这种念头。

殿下的心意一开始就没有遮掩过,这位年轻的大人注定是要执掌宫禁、一人之下的。

——但这会儿他只求把眼前的麻烦忽悠走,节操什么的掉了就掉了吧。

重华冷哼一声,低斥道:“你学了那么多道法,遇事只会扯着喉咙叫嚷?”

重华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的悟性固然极好,但也只能推到这一层了。他想不明白,素来执法无情的司刑执事,又为什么会怕得罪自己呢?

司刑脸色一僵,几乎维持不住笑脸。和着您绕那么一个大圈子,是想了解自己要怎么挨抽啊?

“大人?”

见殿下颔首,黎便知道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再接再厉:“司刑这么做,是因为……是因为看出了阿黎不愿在刑室受罚。”

黎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听起来好像还……很有道理?

“司刑这么和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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