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2/2)
“死了。”韩中泽声音冷酷,低沉。仿佛刚刚叫出声来的人并不是他。
楼熙看他一眼,“走吧,回去告诉四皇子,就说任务已完成。”
“燕楼楼熙神秘莫测,无人知晓他从何处来,年龄几何,只知他常年戴着一张五官模糊的人皮面具,至于他真实的样貌,连他跟在身边十年的下属韩中泽也从未见过。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张脸!”韩中泽说着,摸到面具与面部贴合的缝隙,迅速撕下。
“是。”
“韩中泽,当年我将你从流民中救出,在燕楼十年,也自认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
“呵呵呵……燕楼不过是司马秩的走狗,值得你如此重视吗?”司马秩生母早逝,母族式微,他便早早布局,在暗中布下燕楼,专门替他在外搜集情报和执行暗杀。
“你……”楼熙身中化功散,又被韩中的五毒掌击中,此时五内俱焚,内功全无,喘着粗气,在韩中泽的控制下无法动弹,只由得他的手在自己脸上一阵摸索,心中恼恨。想不到这厮对自己竟还存了别的心思。
视线受限,本是逃命好时机,但身后人却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这尸首……?”一黑衣人略有质疑,他是司马秩心腹。
韩中泽即使心中对楼熙身份有过怀疑,但真正看到,冲击还是太大,怔忡之间但觉一阵掌风扫过,反应过来已是为时已晚。楼熙一掌打中韩中泽心脉,而后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薛仲山坠崖后,他的亲卫纷纷醒来,发现将军失踪,兵分两路,一路直入秦城,一路去往陇西。秦城得知薛仲山失踪,朝堂震惊,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他是与太子窜通逃回陇西了,引得武帝猜忌,一怒之下废了太子,投入天牢。新年前,废太子被囚禁之后死于一场伤寒。薛仲山之事也引得几个皇子相互猜忌,年后,母族势力最强的三皇子、五皇子在武帝驾崩前欲拥兵谋反,被当场斩杀。剩下八皇子被贬为庶民,流放边关。生母早逝,一向体弱的四皇子司马秩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其他皇子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时,坐收渔翁利,成了大赢家。
十里坡上,一个黑衣身影踉跄出现,脚步虚浮,显然身有内伤。
河十分诡异,不是顺流而下,而是逆流而上,水流清澈见底,可见鱼儿在其中游动,而且这鱼也是顺流而上,似乎是流入了一处山谷。之所以说似乎,因为谷口前有一片瘴林,不仅常年烟雾缭绕,目不能及,而且这瘴气有毒,他们放进去的猎狗,均是呜呜低吼,不敢进入,好不容易赶进去的不过须臾就四肢僵硬了。
瑞庆三十七年四月,魏武帝驾崩,四子司马秩登基,为一场夺位之争画上句号。
“正因为你不在意,才不知道有多少人渴望这个楼主的位子。”
今夜是胧月夜,夜色暗沉,星子无光。
“这烟瘴如此之毒,薛仲山即使落下来不死,也没可能活了吧。”韩中泽在一旁感叹。
“韩楼主,人呢?”
“你们可以回去通报陛下,楼熙在十里坡坠崖身亡。他先中化功散,又中五毒掌,这崖又高又陡,本来就难有活口,就算悬崖摔不死他,下面烟瘴也是剧毒无比,断无可能有任何生机。”韩中泽答得果断。
面具落下时,恰逢云雾散开,朦胧月色亮了几分,照在一张洁白如玉的清冷面庞上,黑眸如星,英眉入鬓,即使五官难掩苍白,却依然在暗昧月光下显出惊心动魄的俊美。更重要的是,这张脸的轮廓,如此眼熟,叫人一眼就想起当年那个人……
“楼主恩情,中泽自然记得,但这些年我为你出生入死,当年恩情也早已还清了。如今,你若不死,我又如何做这燕楼楼主。”韩中泽眼光灼灼,写满野心,一改往常忠厚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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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至十里坡最陡峭的一段路口,前面逃走的人似乎力竭,喘息着半倚靠在山壁上,佝偻着身子看向身后逼近的一道人影。
“是。”黑衣人不疑有他,“韩楼主,我等告退。”
韩中泽走到楼熙身前,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抚上他戴着人皮面具的脸:“楼主,中泽一直奇怪,你这样的人,明明生于黑暗,长于黑暗,却偏偏要皎皎如明月,不生私心,你做燕楼楼主,实在是不合适。只是不知道你这张面具下的脸,是不是也一样不合身份呢……”
“楼主!”韩中泽猝不及防,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肖想了许多年的人从眼前消失。身后几个黑衣人听得他的声音,迅速跑近,却只见韩中泽一人独立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