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p; 陆其给胡十三递上筷子，抬眼看他一眼，笑道：“确实是个值得一去的地方，当得起陵州二绝之一。只是最近天凉了，在上面吹着总有些冷。”

萧鸾儿看着桌上炖鸡和牛肉舔了下嘴唇，一把摸上筷子：“要。”

陆其觉得覆在手背上的这只手冰凉，胡十三却是说完后便将手抽了回去，起身背对着陆其：“我九尾狐遭受天罚，他曾说，救得了要救，救不了也要救，能救一个便是一个，能救十个，便值当了，如今亦然，你不需要为他们一辈子负责，更不需要为天下乞丐负责，眼前是乞丐，便帮眼前的乞丐就是了。”

陆其抬眼，想了想：“以前的我，会帮他们，却不会记着他们。”

“哈哈……客官该多穿些衣服……您三位慢用。”小二笑了两声，倒也没打扰三人吃饭就退下了，陆其递了双筷子到萧鸾儿面前：“可还要吃点？”

陆其回身躺在床上，外面雷声渐大，陆其翻了翻了身，隔壁撩水的声音时不时传来，他耳聪目明，自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倒也没甚想法，平静异常，只是翻来覆去，总有些睡不瓷实。

胡十三定定看着他，忽然道：“以前的你，会怎么做？”

陆其皱眉：“好似自得了些七情后，我便不是我了……我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说……”陆其右手摸上心口处：“以前的我一定不会难过的，可是，方才我想着，如果夜里下了雨，他们要怎么办，这里觉得有些闷，但是……但是我不清楚，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我帮得了他们这次，帮不了一辈子……”

胡十三一脸淡然，盛了碗汤慢慢喝着，桌上五菜一汤，显然是早猜出来有三双筷子了。

胡十三回头睨着他，陆其突然温和一笑：“不过十三有一点说对了，如今的我，好像也不错。”

陆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胡十三手心把玩着茶杯，突然说：“是为那两个乞丐？”

“昨夜就没睡好，今天又爬了一天的山，怎不休息来我这做甚？”陆其走过去，将床上自己的外衫顺了过去递到胡十三面前：“变天了，当心着凉。”

陆其轻飘飘跃回屋内，刚站定，便看见本该在自己屋里沐浴的人正斜靠坐在桌边，只穿着白色里衣，看得出来头发只随便擦了一下，发梢还带着水珠。

胡十三收回眼神，突然将手上的外衫向他掷去，径直往两人房间相隔的墙壁走去：“有这些个心思想东想西，还不如想想铁军牌的事。”

陆其突然想到暗巷里的那两个乞丐，手撑在窗棱上紧握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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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时间便不早了，两人便未打算再出门，与小二打过招呼，让烧些热水送到房里，便各自回屋去了。

胡十三突然伸手盖住陆其的手压在心口处，抬眼对上陆其的眼神，缓缓说：“以前七情俱失的你是你，现在七情不全的你亦是你，你是与生俱来的从善之心，与七情无关。以前的你为善，是你性本善，但你无悲无喜，无爱无恨，可现在的你，才更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会喜会悲，便也会为他人或喜或悲，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陆其突然翻身坐起，手一撑窗棱便跃了下去，悄声无息落在暗巷里，只是落下后便怔了一下，往前走了几步，夜色下也将周围看了个一清二楚。

陆其笑着摇头，胡十三倒了杯茶推过去，“听到有人跳窗出去，便想着过来看看罢了。”

暗巷内寂静无声，空无一人，陆其不由得摇摇头失笑，暗道自己真是魔怔了，那两个乞丐，定是找地方避雨去了，又怎会还留在这。

随着话音落下，人也穿墙而过，陆其接住外衫，吁了口气，听着小二敲门的声音，一挥袖将窗子关上，“进来。”

陆其抿了抿嘴角，指尖轻敲着杯沿，没说话，胡十三也未催他，半晌，陆其慢慢开口说道：“也不单单是为他们……”

陆其垂眼，半晌低笑一声，有些许无奈：“听着好似很有道理，但细想又觉得像是谬论。”

陆其左右两边住着胡十三与萧鸾儿，听着旁边小二倒水的声音，陆其走到窗边，一推窗子，看着黑沉沉的夜空微微皱眉，这天气乍暖乍寒，白日里还烈日当头，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天上竟是乌云密布，黑云沉沉，远处天际黑云之上不时闪了一下，想来夜里该是有一场雨了。

胡十三伸手接过，却没披上，拿在指尖轻搓了搓，“我是妖怪，不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