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四)(2/2)

“这是我堂哥……”

说是为了守着一棵树,放在他身上着实是个冷笑话。袁其琛也懒得解释,笑而不语。

“上次你骗得那个贾二少以后,督府门就下了告示,满城通缉你。城里的守卫多了几波,不过这些日子不知为何,又被派到外头去了,剩下的听说是加在了皇城……”

“江月。”两人正说着,只见对面走来的人,着一身棕黄色圆领蜀锦袍衫,襟前卷蔓忍冬圆纹中绣着玄武,缎绸腰环前是镂刻着玄武图白玉带钩。

那青衣女子的帷帽落下,露出清澈娇美的脸庞,是个似纯白郁金香般的温柔可人。她未定的眼神飘动在袁其琛脸前,像极了初夏清晨滑动在荷叶边缘的露珠。

袁其琛行了拱手礼,总觉得这名字耳熟,他记得督府门如今的右都尉姚止的侄子,是离火玄序斋的卫长。

“你是袁九。”

“哦?是吗,那真是多谢这位小兄弟了,要不要一起吃完酒,仲秋前的桂花酿着实不错。”

“比如身上的穿戴,有没有什么纹身印记,那人的模样还记得清吗?”

“江月?”他下意识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差点都忘了日子,仲秋……不知道这时节,洛城的桂花酿如何?”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这里吃食酒酿。

“这次打算找什么目标,还是华音坊吗?”阿武替他“打掩护”成了习惯,每次找的都是常去华音坊的纨绔,这样不易被人怀疑。

“中害蛊……看来多半是此人。”

袁其琛正愁找不到易容的目标,转了转眼,待那人走近瞄了他的脸。那人生的横眉三角眼,左边眉尾藏着一枚痣,嘴角微翘。怎么看都像是戏台上唱白脸的戏角,总觉得不是什么善茬。

“李伺言。”

她接到手上,轻点头,

袁其琛跟在那人后面有些距离,他走的方向确实通往华音坊,不过这也算不了什么。在没有确切的证据前,只能暂且跟着。

袁其琛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从前练蛊,不熟识的时候,曾出现过“流痕”,也就是药蛊师在手上留下的暗紫瘢痕。不过用的多了,不要说是他,沈叔伦研究这么多年的,再加上时常试炼药剂,双手的伤早就记不清多少。

他正一门心思的追在后面,不巧绊倒过路一帷帽掩面的女子,袁其琛伸手拦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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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袁其琛示意她别声张。

“怎么了?我也没下多重的手。”

袁其琛悠悠地四处张望,听见阿武不说话还在奇怪,抬头发现他盯着人群发愣。

“多谢。”

“这不是快到仲秋,听说今年洛城来了江南的灯船,夜里还有表演。正巧堂兄近来得空,我就跟着布庄的人马,过来凑个热闹。”



“无事,之前受了点儿伤。”

阿武锤了他一拳,他咳嗽两声,身上被马踹的那脚还没痊愈。

“什么叫还,再说我不是说过,我去那儿是有正事,不是为了别的。”他歪着身子撑在隔栏的柱子上,摆弄着剑穗。

; “别的……”

“就是他,就在前天傍晚,我们一行人在张记那儿吃饭,他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好像等什么人似的。后来在窗边抬了手,他和掌柜说完话,就跟着出去。蟮子本想仔细问问,这人似有闪躲,没信得着我们。如果他当真是附近的商贾,找走镖的人基本出不了我们这一圈。”

“适才我险些被撞倒,是这位公子拉住我。”怜江月没有多言,轻描淡写的说着。

怜江月站稳身子,袁其琛拾起地上的帷帽,递到她手上。

“这是……”

袁其琛觉得那人有些眼熟,站直身子往前走了走。上次在华音坊,他去找冯青霭的时候,曾在楼梯间隔处撞到一人,正是阿武提及的眼前人。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跟着人,等再往刚才的方向,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模样是记得的,穿的和路遇的商贾无差。对了,那人问起附近的走镖人,我就让蟮子去搭上两句,就只说想到这边做生意,运送些金银家当。蟮子说看见他右手手指,好像指间发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

“哎……”阿武话还没说完,就有被他给溜了。

“罢了,你怎么会在这儿?”

“先走了。”他见那人走远,紧忙追上去。

“看什么呢,那么出神,程家的姑娘也没出来摆面摊啊。”

“去那儿的正事就是找姑娘、听小曲,你难道想和我说,去和她们谈论人生?”还真怪不得阿武不信,他这个人就整日没个正形,又三天两头的往华音坊去。

“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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