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二）(2/2)

“对啊，老竹鼠，你那只大白鹰呢，我从刚才就没见着。每次一回来，他不都是在西涧后崖，大老远的就听见整个林子的鸟逃出生天。”袁其琛将柳骨哨系在腰间，跳过廊靠的栏杆，跟在沈叔伦身边。

袁其琛被尤沐枫的话打断思绪，四下里环视，跑到庭院中追至时云起身边。

袁其琛咧着嘴点头示意，察觉到附近有人。

时云起也注意到异样，两人面面相觑，顺着沿途血迹的方向走去。

尤沐枫秉了沈叔伦，取过扶光扇，准备出行，袁其琛追上她。

“我不去！”时云起还在“记恨”着适才的蛇蛊之事。

“不应该啊，按照往常，西涧那边本就难行，老竹鼠就算不设关卡，常人也无法从那么高的地方闯入。而且疾羽杀伤力极强，若是遇上闯山者，早就被它吓跑了。”

“你那头鹰不会是睡着了吧，跟你飞那么远，总得……”“沐笙呢？”

“血腥气……”袁其琛停住脚步，时云起挪到他身前，他看见不远处的草丛晃动。

袁其琛眼前恍然浮现熟悉的锋刃，放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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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剑锋不深。”时云起看到疾羽脚上的血痕，“兴许此人为它所伤，再加上疾羽顽强的很，估计已经逃出西涧了。”

从前袁其琛随意逗逗那鹰，结果反被其利爪所伤，还把他拽起来有两丈高。若不是沈叔伦下了哨令，得被摔得不清。疾羽是纯正的海东青，身长三尺有余，展翅近一丈。只是丛林枝繁叶茂，多数时候不会在低处，会伺机守在空地周边，不少伶俐。

“此行南越，虽然没有找到治好十六的办法，但也不是毫无所获。”沈叔伦从凉亭的长廊走到水榭。

尤沐枫本就是个急性子，带着面具都能感觉出她的不耐烦，时云起动了一下下颌，让她先行离开。

“承影……”

“西涧没蛇。”

沈叔伦站在亭下，朝着西涧的方向吹哨，三声哨响过后，却未见疾羽应答。

“你自己想办法下去，再这样早晚和你翻脸。”时半仙将腰间的逐星丢给袁其琛，转身离开。

“你小子，是不是存心引来的！”

“疾羽。”袁其琛查看它左翼上的伤口，转了转眼。

待他走远后袁其琛驱走了蛇，轻叹息，迈着轻缓的步子出了草丛。

袁其琛撕了几节衣摆的布条，绑在一起好做包扎，

从外面想入西涧必然要过峭壁，山里倒是勉强有贴着石崖的陡坡，但要想上去还是颇费力气。

“好了，走吧。”

“我刚才在光顾着躲蛇，哪里注意到那个小丫头，听见沈约在唤疾羽，又不见影，便下来了。”

沈叔伦攥着拳挡在嘴前轻咳，才迈出一步就被时云起拽住，

“阁下到现在都没离开，不就是等我一人至此吗？”

“时半仙，看到小石榴往哪儿走了吗？”

尤沐枫绕过凉亭的桌椅，紧随其后，

“行了，就你那点儿功夫，也就能杀两条蛇。”

“师妹，这样，你到灵泉那边去看看，小石榴不会一声不吭的出山，若是找到便放鸣镝。我和时半仙到西涧探探。”

“你看我做什么？你是要我把它扛下去……”时云起抬起手指着自己。

路上袁其琛反复思量，若当真是如他所想，那就意味着又要见到不想见的人。

“怎么了？”时云起回头探望，袁其琛用身上的药粉，引来附近的蛇，时云起抄起疾羽就往山涧方向跑。

“‘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那不还是个——大白鹰。”袁其琛回头动了动下巴，“呦，屋顶那位‘美人’还没下来呢，你的大白鹰派上用场了。”

好在袁其琛把时云起诓来，自己还能借些力，偷个懒。自从他被废了经脉，就不能再修习中阶以上的武艺，只能学些轻功，用下品的兵刃、暗器。

他取出腰间的玄铁制成的逐星箫，箫身是四象二十八星宿，箫尾是刻着三垣的穗子。

“什么大白鹰，这海东青本就鲜有，纯白羽翼玉清爪的更是珍贵，坊间有言……”

“师父，究竟发生何事，我收到疾羽传来的信，就带着沐笙离开了南越地境。”

袁其琛嘴角一撇，摊开双手抬起，还在装无辜。

“算是吧，至少忘记的没有那么快了，不过她的心智，也只能停留在孩童，连师父都没办法……这样也好.”

西涧起了水雾，灵泉飞瀑冲击的声响，渐渐平息。树端交错，遮蔽着刺眼的日光，时常卷来北风。

“师父……”尤沐枫也察觉出异样，回身往山泉边望去，不见尤沐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