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一）(2/2)

沿着宛城外的荒坡子进山，这片的荒坡子被山脚的樵夫传的神神叨叨，其实除了多几声野兽叫，也没什么稀罕。

“师妹……我开玩笑的……”

他从马坊接回萧稍，那匹枣红色的大宛汗血马，随即出了洛城，往东南四百里的宛城去。

“除了南郊和此处，我还真想不到你会去哪儿，我倒想找不着。”

门，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是老样子！”

袁其琛翻身追过去，却被他轻易闪开，时云起脚下使力直接将袁其琛踹倒，坐在他背上接着念道，

沈叔伦本为游医，袁其琛的养父，祝余，当年还是洛城离火四时斋的暗探组首领。执行任务的过程，同行的斋员中了苗疆蛊毒。当时东都并未有此毒先例，本以为无药可医，幸得沈叔伦出现。

林后传来空灵的鸟鸣，还有山泉激荡的声响，空气中是微甜的腥味，桥对面门匾上书“常庭”。

尤沐枫没有答话，袁其琛歪头看过去，

“冯姑娘唱曲累了，劳烦方姨让她好生休息。”

袁其琛喝了桌上盛好的茶，扯去假面，

“非也非也，我这是为了那些姑娘好，她们若是见到我真容，以死相逼非要嫁我岂不是很惨烈。再说，那些世家子弟，不是喜欢欺凌弱小就是色-欲熏心，我这是在教他们怎么怜香惜玉，顺便接济贫苦。”

“老竹鼠，听说你回来了，我可是连家都没回，直接上山来找你。”袁其琛将半束的长发撇到身后，坐在对面的长凳上，脚横跨在一旁。

沈叔伦嗤鼻一笑，

屋上人低笑，他衣衫上倏然窜起火苗，吓得袁其琛立马断去袍子，飞身至顶。

袁其琛这易容换颜的本事，便是从他身上学来的，虽说没什么大用处，不过躲个仇家、桃花债什么的，倒是绰绰有余。

此时，街角旮旯，破毡子里裹着个人，一睁眼被几个乞丐围着，吓得四下乱滚，撞在墙面昏厥。

“多谢了，贾公子。”袁其琛呢喃道。左手摩挲腰间的柳骨哨，掂量着哨尾的剑穗。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老竹……师父呢？他老人家既让你来找我，想必是回了常庭。对了，小石榴……哎……”还没等他说完，尤沐枫已经不见人影。

“公子，怎么这么早就离开了，可是青霭侍奉不周？”

话音未落，又一道飞刃落下，他倒吸口凉气。这要是再偏个一丝半毫，自家香火算是到头了。

袁其琛借着树梢，回到华音坊的房间，戴好假面。在茶桌旁坐到天擦亮，关好了门窗，自在的下楼。

“别别别……说正经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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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确实是没人能轻易闯进来，从前为了练习药蛊，用些花鸟鱼虫来练手，后来为了不暴露行踪，就在这里设下屏障。

“我本来就是正人君子，不像吗？”

“……现悬赏百两银钱，全城通缉。袁仇，你果真让人刮目相看，臭名昭著满洛城。”

出刃之人站在华音坊对侧的屋顶，灰黑的面具掩住上半边的脸，是个冷瘦的姑娘，却身着男装。尤沐枫和袁其琛师从沈叔伦，说来也是旧相识。

“你这又是在哪儿顺来的衣袍，弄了身白衣，不知道还真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是……我代青霭多谢贾公子赏识，公子慢走。”

“时半仙儿你……”

“那我怎么没见你的声明远扬，倒是被官家通缉……活该被祝余追着打，这时候想到常庭，想到你师父了。结果转头不是去招惹小枫，就是挑逗十六，惹得谁都嫌弃你，现在是惹得整个洛城都嫌弃你。”

“你？衣冠禽兽还差不多，早知如此，就不该把这本事教给你祸害人。又忽悠哪个富家公子，抢了钱袋，还扮成人家的样子去花天酒地。”

“师兄不是说了，我学艺不精，所以……是该勤加练习。”

他朝华音坊的掌事递上银钱，

但凡是这片树林的蜂、蚁、树、蛛……看得见的亦或是看不清的，多半都是袁其琛练出的药蛊。不过也不致伤人性命，最多就是会产生幻觉，逼退误闯的行人罢了。

门口走来那人，言语轻缓，相貌妩媚，却是个男子。他摊开一张通缉令，“千颜大盗横行，以美貌女子假面，骗取富家公子财色，再行易容流连烟柳……啧啧啧，这本事，还真是没白学。”

“告辞。”袁其琛临走还不忘朝周边的姑娘抛个媚眼不知是那张无奇的假面还是沉淀的钱袋深得她们欢心。

此后，祝余多次劝留，沈叔伦才同意入离火，只是每年依旧会有大半时间，在外游医，增广阅历。沈叔伦留着两撇小胡子，加上他眼垂脸尖，袁其琛就总是唤他“老竹鼠”。

“不过你这投镖可不及从前了，以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