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2/2)

“你这是正常的恋爱吗？”

郝哲暗叫要糟，果然郝迟已经跳了起来，“人家父母开明也是错？我跟何齐又没犯法，更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哪里胡作非为，何至于让您说这样的话。我知道给您丢人了，您放心，我明天就去辞职，绝不给您抹黑。我们的事，您也甭管了，反正有大哥和郝思远在，咱家绝不了后。”

郝哲只好再劝父亲，“爸，您怎么还跟小弟置气，他向来没规矩惯了。”

“爸，您给条活路吧。”郝迟怕把老爷子逼急了，又放软了声音求道。

郝哲忙起身拉过来弟弟，低声呵斥道：“不许说气话。”

“你有规矩！”郝斌倏然把矛头转向大儿子，“我让你看好他，你就把他教成这个混账模样，合着不是你亲儿子。”

郝斌叹了口气，又问：“他也是个，也是。”他斟酌着措辞，怕伤害到儿子脆弱的自尊心。

“难追？我儿子还配不上他吗？”

“你让他说！”郝斌气的扔了眼镜，肉眼可见两侧太阳穴的青筋在跳动。

郝斌面如寒霜，冷冷的道：“不行。那个医生的父母呢，难道就放任儿子胡作非为，真是枉为人父人母。”

p; 郝迟脸上略红，双手绞着，“我，生病了就想吃。”

男人和男人恋爱当然是不对的，但这句话在郝斌脑子里过了许多遍，却总是说不出来，他觉得这句话其实也没什么道理，不是绝对准确的，“这个，你们都是男人。”

“是同.性恋。”郝迟看父亲说的费劲，便把话头接过来，“爸，何齐可难追了，我们好容易在一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郝迟一方面为大哥委屈，另一方面又记起自己当时的混账话，顿时脸上烧的通红。

郝斌再次拍桌子，“你别给我混淆概念。”

父亲骤然发怒，郝迟忍不住就要反击，想想何齐的嘱托，到底忍耐了下来，“您这不就是吗，非要阻拦我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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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迟伸出一只手来，“爸，您可是大学教授，反自由反人民的话不能乱说，有失身份。”

“不知廉耻！”

郝斌被儿子一句话噎住了，他不是反同者，这件事情落到旁人头上，只怕他还要劝劝对方恋爱自由，但是自己的儿子出了柜，却又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心中滋味难辨，竟不知如何反驳。

“廉耻？我廉洁公正的很，上学期我们主任还夸我管钱严，他可是您的学生，我小时候您也说过我有知耻之心，这怎么还自相矛盾上了。我怎么不知道廉耻，这两个字我会写会认，也懂意思。”

“他是个男人。”

“男人不能谈恋爱？呵，您不谈恋爱，哪来我们兄弟俩。”

“何齐哪里不正常？”

郝迟一笑，父亲又朝他道：“我没说错你，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你们。”

郝斌看到大儿子脸上的红肿，到底亏心，火气立时便灭了，“行了，是我说错话了。”他们家向来不是一言堂，他也没有封建家长的臭毛病，道歉也不觉得丢人。

郝迟嘿嘿一笑，“您儿子是足够优秀了，就是您有点拖后腿。”

此话一出，三人皆愣住了，书房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郝斌为了陪妻子特意申请的提前退休，此后就满世界的去旅游，当时小儿子还在读大学，郝哲算是充当了半个父亲的角色，后来他也去国外工作，连郝思远都顾不上，哪里还能管郝迟的死活，因此他这句话说的实在违心，郝迟倒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更是没教好，怎么有脸责怪旁人。

郝哲叹了口气，看着这父子俩一般的脾气和执拗，暗道果然是最会戳心的爷俩，他从小替弟弟受过惯了，也没觉得哪里委屈，反而向父亲道：“是我的错，您要是生气，不如再打两下。”他把毛巾放下来，凑到父亲身前去。

家里并不常包饺子，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做，郝斌和妻子更是常年在外，过年能回来次就不错了，小洋楼空间很大，大多时候却只有郝迟跟郝思远在，两个人更不会做饭，饺子就几乎不吃了。儿子说生病了想吃饺子，大概还是想念家人了吧，想起他一个人躺在医院里，郝斌心情沉重复杂，这许多年，他为人父，确实是责任缺失。

“食色，性也，这可是孔老夫子说的。”郝迟半点也不肯输嘴。

郝哲看父亲脸色变了又变，不免暗中对郝迟竖大拇指，这小子撒的一手好娇，怪不得从小就不挨打。

郝斌被儿子挤兑，却没再动怒，只冷冷的说了句，“你跟我辩论呢？手机拿过来。”

郝迟抱着双臂，挑衅般的问：“那您说哪里不对？”

郝斌一拍桌子，“我哪里拖后腿了，臭小子，你把话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