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闲着，我便让他去帮忙统筹计算了。”
霍明执奇道：“杨副使竟肯听你的话去管理那些琐事？他没和您闹吗？”
霍晋年冷哼一声，道：“他还敢闹？之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才对他客气讲理，没想到他竟蹬鼻子上脸，踩到你我头上来了，不给他点脸色瞧瞧，那小子还以为我是真怕他了。”
霍明执笑道：“杨副使整日无所作为，还好管闲事，也该吃点亏了。不过汪协领可有些无辜，他今天向我诉苦，说您白日里训练时，无故朝他们发了不少脾气，那些受罚的将士到现在都还摊在床上呢。”
霍晋年怒道：“无故？那是他们该罚！规定的未时三刻开始训练，为何迟到了那么多人？一个个懒懒散散的成何体统，不罚他们罚谁？”
霍明执替将士们开脱道：“前几日才改的时刻，想必是一时给忘了，我已经再三叮嘱过他们了，之后一定会记好了的。”
“训练时不认真对待，等上了战场遇到突发状况，没人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重新来过，我这也是为了警醒他们。”
霍晋年语气平缓了些，继续说道：“他们还年轻不知事，平日里多吃点苦头，战场上脑袋才会更机敏，去年雪窝峰那一战我们虽然胜了，但也死伤惨重，昨日我又清点了一下名单，都是些未满双十的孩子，我实在于心不忍。”
霍明执有些怔住了。霍晋年鲜少和他感叹生死，常是一副神采奕奕，不惧得失的英勇姿态。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陡然发现向来骁勇善战的霍老将军不知何时鬓间已白发横生，面容也不似前几年那般容光焕发了。
爷爷似乎是真的老了。
霍明执吞下一口酒，心中颇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安慰道：“您从小就教诲我，身为士兵，我们的命是国家的，是子民的，我们要永远保卫人民和国土，战士们肯定也怀着相同的理想，他们并不会白白牺牲，我们和这片土地会永远记住他们的。”
霍晋年陷入了沉思。他这一生驰骋沙场近五十年，忠诚无畏，一往无前，就是连最疼爱的儿子战死时都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报国之心。
在家中，他时刻教导自己的孙儿，在军营，他时刻督促自己的士兵，所有人都将这教诲铭记于心，毫无条件的追随他，信任他，不惧生死。
如今他自己却不确定了。
霍晋年惊觉自己突如其来的脆弱，立即扫去了这些乱糟糟的想法，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
他突然转了话头：“礼桓，如今还不愿考虑成家之事吗？”
霍明执始料未及，一口酒梗在喉咙，一时之间没想到该怎么接话。
他小心翼翼道：“不是说好不再着急此事了吗？”
霍晋年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一心扎在战事上，可是你父亲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等到我们都归了天，谁来照看你，谁来继承霍家的家业？我也不是非要逼迫你成亲，可你至少要留下一个孩子。”
霍明执明白霍晋年的意思，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难以突破心中那道关防。
他目光幽深，看着远方道：“再等等吧。”
霍晋年继续说道：“你也别将主意打到你姑姑身上，阿瑜已经不在了，她今后再有子嗣，也依然是皇家的孩子。阿旬性子温顺，家业交给他打理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他始终是外姓，恐难以服众。”
霍明执轻叹一声，道：“爷爷说的我确实都有想过，但我现在还无法分神去考虑这些，不过我答应您，等到这边的战事稍微平息，我会好好思忖一番的。”
霍晋年微微点头，便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