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说。”张寄北想,就算他想要见父亲,自己也能亲自去一趟西岳,把人请过来。
张寄北所有道歉的话与承诺都被他止在出口之前。
江承兰边回忆边说,说得平平淡淡却缓慢:“上辈子的这个除夕夜下了雪,我绕到后巷,两排平房一路过去都是红灯笼,我才意识到这是阖家团聚的日子。看到这些温馨,我是有些退缩,不愿意叨扰。幸亏毛叔正在屋外剥豆子,他很热心问我要不要进屋坐坐,我问他,你去办什么事了,这么晚还不回府?他说,你下了朝就直接回候府与家人守岁了。”
“对,他说你执意不跟其他人讲我恢复正常的事,宁可用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逃避,请我过去直接跟郡主讲明白。”江承兰嗤笑,“上辈子那群老东西跟你几个好友都防我跟防犯人似的,这回面对个傻子就松了观察,我觉得他们不知道挺好,除了你不许我出门外还蛮自在。就没答应毛叔的话。”
“你等我说完。”江承兰打断他,“但我的确一气之下偷了你藏在暗格里的宗卷,也的确侧面引起西岳忽然发难开战。哪怕重生一遭,这些罪过我还是难辞其咎,我总能听到战场号角,梦到马革裹尸折戟沉沙。张寄北,我说这么多,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必防我,我不会重走老路,但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真的没必要一直跟我保证什么,没意思。咱们半斤八两各自怀疑也是种平衡,你能容我活着,过好自己的日子互不打扰就够了。”
四目相对,张寄北率先避开视线,把“想多看你”四个字留在喉咙里,把陪他过除夕的愿望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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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张寄北不解。
他不等张寄北开口反驳,更不去看他的神色,因为他可以猜到,所以他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说:“没有说你不好,也承不起你的歉意,本来,我们就是互相亏欠,如今也算把大帐目清算完毕。敞开说,我的确是西岳的卧底,偷情报回故乡是我父亲给我的任务。倒不是给自己洗白撇清关系,他们跟我讲是为了学习模仿你们的朝堂军事理念,以免哪一天你们挑事招架不及,留我在你府上还能提前给他们报信。”
“毛叔很着急,说郡主一直在询问而你不肯说也不肯骗她,求我出去替你解围。我正好不想见你,就想出了这出戏。”江承兰一脸得意,泛起光亮的眼睛挑衅地看着张寄北,“多住几日,尽尽孝道。”
可江承兰不轻易原谅他,甚至替他把心里话丝毫不差地讲出来,加上他不敢提起的缘由:“你想陪我过这个除夕?”
安静许久,江承兰说:“我问你要个人。”
“你……”张寄北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要问的东西太多,然而其实每一个问题绕到最后他都有答案,无非是江承兰不愿意见他,想图几日清净。
江承兰替他开口:“问我为什么突然出来?”
“我原本就欠你的债,如何都还不清。”张寄北认真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
午后阳光正温和照射,而穿着棉衣的张寄北感到寒冷,五指紧握成拳,止不住手臂颤抖,江承兰看着他一脸后悔的神色,继续往他心上添冰雪:“你既然这么看重家人,还留在空荡荡的张府做什么?这次我帮你跟郡主解释清楚,让你能回家,你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债,你还不还?”
江承兰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要林南。”
不是这样的,张寄北想跟他讲,现在他讲这些话不是在哄他,是在用心说誓言。留在张府不是为了还他一个除夕,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亲人,哪怕他不承认。
“承兰,我会放在心上。”张寄北保证。
“张寄北,你看清楚我不是傻子,没必要讲好听话哄我,本来你与我就不会把这些话当真放心上。”
“我相信你。”
“对。”张寄北满含希望的目光重新对上他,只看到了一脸嘲笑。
江承兰当作没听到,把张寄北带到角落里,放轻声音,疏远客气:“我没有在闹小脾气,不需要你哄。你或许觉得我莫名其妙,认为我是拿乔。从前想尽理由接近你,现在你主动接受偏偏又不要,欲拒还迎吊你胃口,其实不是。”
“是毛叔过去请你出来解释。”
咳嗽,一扫惆怅病容,中气十足,手肘搭在石狮子背上,问:“你我有什么好说的?”
“担心我会害他?”跟张寄北说开以后,江承兰又能稍微自在一些,“两辈子了你都没打听到吗?林南是我舅舅。我想找个家人陪我一起过年罢了。”
“可你还是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