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画展(2/3)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是否一直在做无用功？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能静心地欣赏艺术的人还是太少了。他有些迷茫，当年离开家是不是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甚至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了。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音乐不也是艺术么？你不问问你师弟愿不愿意来么？”

他们一直在往前走，皮鞋在地板上扣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通过窄窄的长廊，经过一幅又一幅的画，离那个人越来越近。

他不能在这发作驳他们的面子，却也不想他们轻贱对待夏清和。

“不好吧？我师弟也不是艺术圈的人，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罗临音不禁皱起眉，看着夏清和。夏清和依然笑着，只是眼底没了方才的那份真实的笑意，盛满了细碎光芒的眼睛深深回望着罗临音。

罗临音不经意地往前一撇，便忽然挪不开视线了。

夏清和能感受得到，他敛着含蓄的笑容与大家打了声招呼。

从罗临音的角度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就变了。

罗临音领着几位贵客在画廊里转悠，轻声为他们解释每一幅展品。只是贵客们看着兴趣不大，总是打断他把话题岔开到自己的生意上。

罗临音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听了这话本来就已经到临界点的忍耐力一下子再次飙升马上就要破表。

他说:“愿意来，这是我的荣幸。”

“父亲的藏品我可不敢动，他爱画如命大家都知道，万一他把我逐出家门就完了。”罗临音端着完美的营业性笑容半开玩笑道。

他站在一幅现代主义油画前，抱着肩凑近了看画下的简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亮，认真又专注，一个人静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罗临音耐着性子维持着脸上的笑说:“走吧，前面还有没看完的展品。”

贵客见他一直看着那人，笑着问道:“怎么了？是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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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在这里和这些人周旋。

罗临音感觉自己的忍耐要到极限了，心里有座小火山“咕噜咕噜”地滚着泡泡，岩浆随时都能喷发而出。

正想着回答“不是”，那个人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人穿着宽松的T恤，踩着双白色的运动鞋，脸上还架着副单薄的金丝眼镜，跟附近大学里的学生似的。

什么画家、钢琴家，再出色能顶什么用。说白了如果不是罗临音的父亲，他们也不会跑过来浪费这么些时间欣赏什么艺术。

“钢琴家”三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包含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自豪的意味。

空调是不是开得有点低了，罗临音心想。

夏清和兴奋地转过身，环顾四周后又压抑着，小声地对罗临音道:“师兄！”

“临音啊，怎么没把老罗的收藏放出来展呢？要拿出来了，你这里的人气肯定不止现在这样。”

“不是，是高中时期的师弟，夏清和。他是个钢琴家。”罗临音解释道。

“嗯？”

“临音，临音啊……”

喜应酬，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倒也是。”

平淡的表情被惊喜的笑容代替，比他旁边用于装饰的盛开的玫瑰还要灿烂热烈。

谁知贵客没理他，对夏清和说:“既然是临音的师弟，开幕式结束后的晚餐你也来吧？”

“钢琴家啊！临音的师弟也是年轻有为啊，看起来还跟个学生似的呢！”

到底是不是熟人，罗临音也说不准。说起来他们一共也就见过两次面，这算熟人吗？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场画展对这些人来说不过是一次互相结交的机会，与去打一场高尔夫或是参加一个酒会并无区别。

罗临音不愿让夏清和踏入这片肮脏的泥地，他自己已经滚了满身泥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心中明亮洁净的一点星光和他一同沉沦。

众人穿过长廊，过了个拐角，保持着不算热烈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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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罗临音接话，贵客便问:“是临音的师弟？也是个小画家么？”

只是一会儿，罗临音看到他的嘴巴动了。

几位贵客纷纷附和，语气却都带着那么些不以为然。

场上的都是人精，谁不知道忽然邀请一个漂亮的男孩加入他的身份本来够不着的聚餐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