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去保龄球和去游戏厅不是一条路，也不是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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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今刚想站起来，就听见夏林满说：“老人家真可怜。”

三个人打了2局后，常今就不玩了，百无聊赖地看他俩在那算分。最后谁赢了他也不知道，就看见闻枝北迈着长腿去买水。那估计是夏林满赢了。

语气很平缓。人家说“小猫真可爱”或者“今天的饭好难吃”，或高兴或愤怒，都是带着情绪的。夏林满说这老婆婆可怜，声音中没有什么感情，就是把看到的事情说出来，仅此而已。

闻枝北带着水回来了，夏林满喝完水又想去看看附近的展览，他腿长步子大，和闻枝北越走越快，最后只剩下常今跟在后面。

她穿的很薄，花白的头发打绺地缠在一起，弓着背步履蹒跚。垃圾桶又太高了，她艰难地惦着脚，颤颤巍巍地去够最上面的那一个塑料瓶子。

可他没有这么做。贫穷长大的人大多都会有自卑的心理，有的因为它而更自怜，变的唯唯诺诺任人欺负，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有的却变的更自傲，在外表涂上一层保护膜，和别人牢牢地划开界限，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绝不能占人家的便宜，被人看不起。

常今：“那你们去吧。”

可闻枝北不会喜欢常今。他不会喜欢一个买瓶水都要挑三拣四货比三家的穷孩子。这点自知之明常今还是有的。

他要是年纪再大一些，再成熟一些，也许会毫不顾忌地走过去帮她，告诉夏林满，捡垃圾没什么不好，他就是被捡垃圾的人养大的。

职业有高低，人没有贵贱。穷人也有穷人的生活方式。

常今挠挠额头，莫名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气氛的第三者：“那个，阿枝。”那个时候他和闻枝北关系还可以，他不想像徐枣他们那样喊他大佬，也不喜欢喊他名字的后两个字，索性就以家乡的习俗叫他：“阿枝，还去不去游戏厅了？”

夏林满很可爱地笑：“我不去了，游戏厅太吵，又在餐厅的后面，全是油烟味，我闻不惯。”他想了想：“下午咱们去打保龄球吧。我好久没去，都快忘了怎么玩了，你不是说你以前打保龄球特别好吗？教教我呗。”

常今想，能这样就好了。

我一直想去，可惜没订到票。”

常今觉得保龄球没什么好玩的，一群人拿个圆球扔来扔去，没意思，浪费时间还浪费钱。但他想和闻枝北呆一块，夏林满来了之后，他都好久没和闻枝北一起单独撸串玩游戏了：“行。”

常今就偏向后一种。

常今和夏林满并排坐在场馆外面等，天气有点凉，行人寥寥无几，只有个老婆婆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翻垃圾。

常今喜欢闻枝北，之前的之后的都喜欢。

常今有意缓了两步，把一直捏着的水瓶子攥在手里，递给了那个老婆婆。

只要能和闻枝北一起出道就行。看着他发光发亮，看着他长成一个梦中情人，看着他拥有完满的爱情。

夏林满很高兴，圆润的鼻头微微皱起，像一只心满意足的猫：“那太好了。”

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不过常今不太难过，他独立太久了，独立到觉得这喜欢和闻枝北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挺好，还不会被人拒绝，不会令自己和对方都难堪。

闻枝北：“要不一起？”

闻枝北站起来：“去。”看见夏林满还坐着，出于礼貌问他：“下午没课，要不要一起去玩一会儿？”

闻枝北：“你也想去么？正好我有两张票。”

夏林满来了之后，常今才发现了很多闻枝北的另一面。他阳光开朗，大度能干。可在这些表象下面，他也是兴趣广泛，品味很高，喜欢时尚和油画的人。

好像是个分界线。之前的闻枝北是那个和善亲切可以接触的阿枝，后面的闻枝北是个看名家讲座都不用提前订票的大少爷，还有一堆常今听都没听过也不敢有兴趣的爱好。

常今看了他一眼。